從秦嶺去往滇南算得上是千山阻隔。
項濯的反逆值一直居高不下,給0067看的膽戰心驚,如果項濯真的過了那條線,按規定來說他必須對項濯進行處理,雖然他叛逆得很,也懶得幹這事,但維界部的那群人真要來了他也得跟著項濯遭罪。
他胸骨斷裂,內臟還有挫傷,長途大巴汽車什麼的持續顛簸,很容易誘發胸腔二次內出血,並不適合。一路上兩人就想辦法搭鄉間私車,老鄉平緩路段的農用摩托,能通車的鄉道就坐車趕路。
車行和短途山路交替,前後一共十一天。
路上傷勢反反覆覆,項濯時不時發低燒,冷汗浸透外衣,車身晃動的動作每一下都在拉扯胸口的傷口。
疼到渾身發抖的時候,他就咬緊牙關硬扛,一聲不吭,半睡半醒之間,嘴唇總會無意識輕輕動著,反覆念著項塵。
第十一日的黃昏,抬眼望去,裹著薄霧的林海在眼前鋪開,古木盤根藤蔓纏繞。
“你要找的地在哪啊?記得路嗎你?”0067皺著眉頭,生怕項濯擱這把自己賣了(bushi)
“我不確定,我順著記憶找找。”試著微微挺直脊背,胸腔當即傳來撕裂一般的鈍痛,身子猛地一晃。
0067立刻伸手架住他的胳膊,眉頭緊鎖:“看見了,傷勢根本沒有穩住。再這麼透支自己,別說找人,往後走路都會落下病根。”
深山霧重,越往深處走,周遭的溼氣越濃,參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交錯纏繞,徹底隔絕了外界的天光,連風都變得溫潤靜謐,和秦嶺的凜冽截然不同。
一路往裡,周遭的草木地貌,一點點和項濯模糊的記憶重疊。
他緊繃的肩頭慢慢鬆弛了一瞬,眼底執拗的光亮愈發清晰。
“是這邊。”項濯輕輕掙開0067的攙扶,試著自己站穩腳步。哪怕每一次呼吸依舊牽扯著斷裂的胸骨,他也執意抬步,緩慢卻堅定地往前挪動。
越深入山林,霧氣越淡,前方的林木縫隙裡,漸漸透出不一樣的景緻。
沒有現代建築的痕跡,沒有路人煙火,只有依山而建、錯落排布的老舊吊腳樓,黑瓦木牆,爬滿青藤,靜靜藏在萬頃林海之間。
一條被歲月磨得光滑的青石板小路,蜿蜒通向寨子深處,安靜得聽不到半點人聲,只剩風吹木葉的簌簌輕響。
0067瞬間停下腳步,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可以啊你。”0067低聲感慨,語氣裡帶著點不可思議,“瞎貓碰上死耗子是吧?真找著了。”
青石板路微涼,覆著薄薄青苔,踩上去安穩靜謐。剛繞過寨口兩棵老榕樹,屋前歇涼的幾位老人立刻循聲抬頭。
看清那張臉的瞬間,幾位老人當即笑著抬身,語氣熟稔又親切:“你不是那個……你咋又回這寨裡了?”
“這地方待著舒服,回來住幾天。”項濯扯了個謊。
路過挑著柴的青壯年,蹲在門口擇菜的婦人,瞧見他也紛紛笑著搭話。
“回來歇腳啊?”
0067跟在後面,徹底放下心來。
“我說你怎麼非要千里迢迢來這呢,風水確實不錯,人文也不錯。”
“其實還有一個原因。”項濯腳步放緩,目光靜靜掃過整片安靜古樸的寨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