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宮的餘響還在山谷間隱隱迴盪,項塵一路穿行在山林之間。
憑著刻在骨裡的習慣,他走到了這座隱蔽的外圍據點。這裡是收容馴化者的據點,他是被送出來執行任務的兵器。
撥開纏繞的藤蔓,按下石壁的暗釦,厚重石門緩緩挪開,低頭走入通道,石門在身後閉合,隔絕了外面的山野夜色。
據點走廊燈光慘白,往來的人神色漠然,看見他歸來,只淡淡示意,並無多餘言語。
項塵滿身塵土血汙,左臂僵硬垂落,一言不發穿過長廊,徑直走進屬於自己的那間無窗艙室。
他站在屋子中央,任由身上的碎土落在地磚上,安靜地等著。
門外傳來腳步聲,一名醫護人員推門走入,神色平淡,上前想要檢查他身上的傷口。
原本邁步上前的醫護人員腳步一頓,下意識側身退到門邊,垂首站好,不敢多言。
一道冷硬沉厲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艙室門口。
來人穿著規整的深色工裝,氣質冷戾壓人,是據點的直屬管事,層級遠高於普通醫護。他眼神刻薄陰寒,掃過默立不動的項塵,眼底翻湧著不加掩飾的厭煩與怒意。
沒等開口問話,他上前一步,抬手狠狠攥住項塵的小臂,力道粗暴,直接將人往前拽了一把。
項塵身形單薄,本就帶著傷,被拽得踉蹌半步,依舊垂著眼,沒有半點反抗,死寂的眼眸裡不起一絲波瀾。
“廢物。”
管事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居高臨下的鄙夷,低聲怒斥。
“誰允許你私自外出脫離任務軌跡?!”
他抬手,重重拍在項塵沾染血塵的肩頭,力道極大,像是在懲戒一件失控的工具,一下又一下,拍得少年本就撕裂的舊傷隱隱作痛。
“一而再再而三違規!我看你是馴化得太久,忘了自己是什麼東西了?”
“你是汪家養的兵器,不是任由自己肆意遊蕩的野物!”
艙室慘白的燈光映著管事猙獰的側臉,句句苛責,毫不留情。
“這次本有既定路線,你擅自偏離,拖延歸隊時間,險些暴露整片外圍據點的位置!”
他掐著項塵的下頜,強行抬起他低垂的頭,逼著他對視自己眼底的戾氣。
“問你話!為什麼私自外出?!”
項塵的下頜被掐得發紅,皮肉生疼,身上新舊傷口被反覆牽動,傳來密密麻麻的鈍痛。
可他從頭到尾,面無表情,眼神空洞茫然,不躲不閃,不辯解,也不認錯。
地宮崩塌……亂石堆裡那個伸手喊他的男人……心底一閃而過的異樣悸動……所有畫面,他無法描述,也無從開口。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停留,不知道那瞬間的遲疑是什麼。
在汪家的規則裡,沒有心念,沒有私情,兵器只配服從,但凡偏離指令,便是過錯,便是罪孽。
見他一言不發的模樣,管事更是怒火中燒,狠狠甩開他的下巴。
”。頭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