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間晚風捲著草木的涼意,0067已經把項濯穩穩背在肩頭,正要轉身踏入密林。
無邪往前踏出半步,眉頭緊鎖,心底那份不安壓不住,出聲追了上去:“等等,你們打算去哪?”
“項濯和我說過,你和他算不上好友,你不會對他不利吧。”
空氣驟然一滯,0067腳步猛地停住。
“我不會傷害他,他什麼都沒有,我圖什麼啊我。”他伸手往上託了託背上項濯下滑的身體,力道放得很輕。
0067氣笑了,心想自己真是當牛又做馬,現在還得讓人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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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沉沉黑暗裡,一點暖光輕輕落在眼皮上,驅散了無邊的冰冷與昏沉。
項濯的意識緩慢回籠,最先感知到的是痛感。
胸骨斷裂的鈍痛層層蔓延,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牽扯臟腑,帶著細碎的血腥氣,渾身骨頭像被拆開重組過一樣痠軟無力。
隨後是暖意,乾燥溫熱的火光,輕輕烘著他冰涼的四肢,將暗河浸透的刺骨溼冷一點點驅散。
他費力地一點點掀開沉重的眼皮。
夜色濃稠如墨,四周是陌生的深山荒林,古樹參天,枝葉交錯遮斷夜空,看不見半點人煙。
身前燃著一簇旺盛的篝火,噼啪作響,跳動的橘紅火舌舔著空氣,映得周遭一片暖亮。
篝火旁,0067席地而坐,挽著袖口,手裡串著一隻清理乾淨的野兔,架在火焰上慢慢翻轉烘烤。
油脂滋滋滴落,落在火堆裡,濺起細碎火星,淡淡的肉香漫溢開來,沖淡了山林的荒蕪冷寂。
他神態鬆弛,沒了之前面對無邪的不耐與較真,安安靜靜看著烤肉,側臉被火光鍍上一層柔和的暖邊。
這裡是完全陌生的地方,沒有古墓的腐朽陰氣,沒有暗河的冰冷流水,沒有宿命的壓迫,更沒有那兩個被世界偏護的“世界之子”。
項濯微微偏頭,視線掃過四周陌生的草木,陌生的地勢,心底一片茫然。
他不知道0067把他帶到了哪裡。
不知道這片深山是何地,距離那座崩塌的地宮,距離項塵消失的黑暗,到底有多遠。
後背靠著厚厚的乾草堆,身下墊著柔軟乾燥的野草,是0067細心鋪好的臨時床鋪。
身上的溼衣已經被換下來,換成了乾淨乾爽的外套,傷口被仔細包紮妥當,藥味淺淺縈繞鼻尖。
可見在他昏睡的這段時間裡,0067一路不曾停歇,趕路,尋地,生火,處理他的傷勢,樣樣都打理得穩妥周全。
項濯喉間乾澀發緊,動了動指尖,聲音虛弱沙啞,帶著剛睡醒的混沌。
“……你就不能把我送醫院去嗎,你這包的個屁啊。”火光跳躍,落在項濯蒼白單薄的臉上。
0067翻著烤肉的手一頓,聞言回頭,看著乾草堆上臉色慘白,半點力氣都沒有,還不忘嘴硬挑刺的人,瞬間被氣樂了。
他放下手裡的烤串,挑眉轉頭,火光映得他眉眼清晰,語氣帶著滿滿的無奈:“送你去醫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