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怕。”
項濯甚至來不及調動全部氣力防禦，燭九陰巨大的尾巴：便狠狠砸在他的脊背之上。
刺骨的劇痛瞬間貫穿四肢百骸，胸骨驟然傳來不堪重負的碎裂聲響。他整個人像被狂風碾壓的碎木，猛地被撞飛出去，抱著項塵的身軀重重砸落在厚厚的樹根泥沼裡。
一口腥甜的熱血猛地衝破喉嚨，順著唇角肆意滑落，染紅了下頜，滴進身下冰冷的湖水之中。
燭九陰橫掃而來的厚重尾軀裹挾著崩碎的巨根與泥石，轟然壓落而下。
沉重的斷木混雜著溼冷的淤泥，層層疊疊死死壓在項濯的脊背與四肢上。
溫熱的血不斷從嘴角溢位，浸透身下冷水，刺骨的寒意與撕裂般的劇痛交織，吞噬著他所有的意識。
項塵爬起來，轉頭看著那個被壓住的身影，機械般的歪了歪頭。
不等項濯從劇痛與黑暗中回過神，項塵轉身離開，兩三下便離開在了項濯的視野中。
“項塵！！項塵！！”嘶啞破碎的嘶吼硬生生從破碎的胸腔裡擠出來，帶著血氣翻湧的劇痛。
“啊——！！”
一聲暴怒的嘶吼轟然炸響，震得周遭墜落的碎石紛紛震顫。項濯緊握著拳頭，所有的情緒化作了憤怒，怒這世界待項塵不好，怒自己找人這麼慢，怒項塵現在在自己眼前轉身又不見了。
眼底炸裂的赤紅戾氣飛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鋪天蓋地的黑暗與眩暈。
耳邊天地崩塌的轟鳴，燭九陰沉沉的鱗甲摩擦聲，遠處急促的腳步聲與呼喊聲，全都變得遙遠又模糊，像隔了一層厚重的水霧。
他還想掙扎，還想爬起來去追，可身體早已油盡燈枯。
緊繃的神經驟然斷裂，所有的所有被無邊的昏沉吞噬，緊握的雙拳無力鬆開，繃緊的脊背徹底癱軟，腦袋無力的垂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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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
刺骨的冰涼率先刺破混沌的睡意，浸透皮肉的溼冷包裹全身，潺潺流水聲貼在耳畔，持續地迴盪著。
混沌的意識一點點回籠，沉重的眼皮艱難顫動，終於掀開一條縫隙。
鼻腔裡還是血腥味，全身依舊在隱隱作痛。
他整個人伏在一個人的背上，渾身浸在微涼的河水中，大半身體被水流沒過，只有上半身被穩穩護著，避開了深水的浸泡。
馱著他的人身形清瘦，但動作很穩，哪怕負重遊水，身形也絲毫不晃。
項濯渙散的目光緩緩偏移，微微側頭。
視線左側，無邪正扒著側邊凸起的巖壁借力遊動，渾身溼透，髮絲凌亂地貼在額前，臉上還帶著未散的驚魂未定。
而視線右側，一道清冷孤絕的身影靜靜隨水流滑行。
張啟靈一身黑衣盡溼，周身水汽氤氳，神色依舊淡漠如常，不染半分慌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