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7就倚在廊下的木柱邊，手裡捏著半顆啃剩的青蘋果，散漫的站姿斂了大半，眉眼間沒有了平日裡插科打諢的吊兒郎當。
項濯靜靜看著他。良久，他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你果然不一樣……劉奇。”
快穿局的所有系統，都在一遍遍灌輸規則。斬斷前塵，割捨因果，過往生死愛恨皆為虛妄，舊人舊事盡數作廢。
只有0067……算了，現在叫他劉奇吧。
脫口而出——放屁，這怎麼可能沒關係。
項濯這話輕飄飄落下來，卻像一縷晚風猝不及防鑽進衣領，讓劉奇整個人微微一僵。
手裡咬了一半的青蘋果，清甜的果肉驟然沒了味道。
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極淡，快得幾乎無人捕捉，連地上乖巧趴著的0304都沒能察覺分毫。
劉奇心頭猛地咯噔一下，習慣性想扯出吊兒郎當的笑掩飾過去，語氣刻意裝得隨意散漫，帶著幾分刻意的漫不經心：“什麼不一樣，別搞得神神叨叨的。”
項濯沒說什麼，只是有點看向了0304。
0304蹲在地上，黑耳微微耷拉著，抬頭望著身前的兩人，安靜得一言不發。它龐大的資料庫裡儲存著無數規則、定理、利弊分析，所以它永遠不懂，人心執念從不受系統規則束縛。
0304可以傾聽，可以回覆，甚至可以開口安慰，但它其實理解不了的……
項濯收回視線，重新落回劉奇身上，眼底的笑意很輕，很淺，卻格外真切。
“它不懂的。”他輕聲開口，嗓音被晚風揉得溫軟，“所有制式系統都不懂。”
“在你們的判定裡，過往皆是累贅，因果皆是牽絆，放下才是最優解。”
劉奇捏著蘋果的手指悄然收緊，方才那點慌亂還藏在心底，被項濯這句直白的話戳得無處遁形。
“不早了。”項濯低聲道，語氣平靜地斂去了所有方才翻湧的遺憾與悵然。
“該休息了。”
話音落，他不再看廊下心緒紛亂的劉奇，也沒有再低頭看安靜乖巧的0304，轉身抬步，朝著屋內走去。
——————
清晨的陽光穿透薄霧，落在院落青石地上，碎成斑駁光點，項濯立在木屋桌前，指尖有條不紊地收拾著簡單的行囊。
他帶的東西極少，一身換洗衣物，幾包常備的傷藥，除此之外，再無多餘物件。
【小香香，東西都收拾好了。】0304小聲報備，後臺反覆核對路線與風險預警，【雲頂天氣多變，地勢險峻，我已經更新了全部即時風險資料。】
院子另一側，0067靠在門框上，沒上前幫忙，就那麼靜靜看著。
話音剛落，小小的身影從屋內跑出來，李歸寧攥著小小的布包，眼眶微微泛紅，跑到項濯身前，仰著小臉：“舅舅，我把曬乾的野果裝好了，路上可以吃。”
項濯彎腰，指尖溫柔揉了揉他的頭頂，語氣溫柔卻堅定：“歸寧聽話，好好待在寨子裡，乖乖跟著劉奇叔叔。”
一旁的0067上前一步，望向項濯：“生活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