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已是晨曦破曉之時。
只是天邊不見哪怕一絲一縷的霞光,反而是整個天穹被一層沉重,且密不透風陰雲所覆蓋,一副傾盆大雨之相。
帝后衣袂隨風輕搖,繼續話不停道:“我大周天人族,欲躋身於現世之中,豈能沒有那萬全之策?故只能等啊等,等啊等……”
“之前那一道又一道殺招,不過是那幌子而已,遮掩那佛毒的幌子,可饒是如此,我等依舊不敢頃力入這現世之中,怕你這第二因太過無解。”
“而是讓我夫帝仙,以及我兒,攜天地人三官,門前十二客,先行一步入這現世。”
“至於本後,便是留守於‘非現世之中’,以防備最不測之結果,畢竟那第二因……本後無法形容,也只能如此作兩種打算了。”
說罷。
她抬指遙遙點向荒山野嶺裡李十五那孤寂身影,嘲諷之聲壓得人山一片死寂,且清晰灌進其中每一人耳中:“七佛同染一毒,根由全系在那人身上,他便是毒,毒便是他。”
“而如今,毒發了,佛要死了。”
此時此刻。
不止是秋風天。
甚至是無法天,典獄天,兵主天,富貴天,還有小囧佛夾生天……,他們這些真佛,嘴角皆是有金色佛血溢位,目中變得一片枯寂,而他們似乎僅是被略微牽扯到一絲,便是落得個如此一副模樣。
“原來……此香有毒啊!”,無法天嘴角咳血,刺目驚心,像是被抽乾了身上所有禪光,神情似苦笑,又似不甘,只是抬起頭,怔怔盯著天上那一道身影,低喃道:“唉,這外來的香,果真是吸不得。”
“外香,不能吸,不能吸,真不能吸的!”
與此同時。
或是在那帝后有意之下,人山億萬人族之目光,甚至是道奴、道人們,眼裡皆是浮現李十五之身影。
他們看到。
那一張素來無視一切,認為所有人都在害他的猙獰臉上,頭一次浮現那般侷促、手足無措之意,曾經眼底之冷漠與疏離,如今卻全是慌亂。
“我……我……我……”
李十五嘴唇拌動著,卻是最終一句完整話也說不出來,唯有肩背微微發顫,一片無措與茫然。
天穹之上,陰雲沉沉壓頂,無星無月,無曦無光。
“呼呼……呼呼……”
淒冷秋風略過荒野,吹得他道袍獵獵作響,吹得他空癟腹腔陣陣發寒,李十五就這般站在那無人深林,孤身一人,承受著人山億萬生靈,那沉甸甸之目光。
而在那些目光之中,不夾絲毫善意。
唯有一種極致的,彷彿能將人脊樑骨戳穿的怨恨,怨李十五是那毒引,怨李十五毒了真佛,怨他這禍害毀了那世間第一仙,毀了那人山人族之唯一依仗。
億萬道目光沉沉砸落,如針如刃,密密麻麻,似要將那枯槁單薄身影釘死在那荒野之中。
“原來是他,是他那一身毒,害了我人族之佛。”
“他不過一條爛命,怎能抵我人族第一仙,怎能抵?”
”……啊人,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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