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蕪穿著那件緞面婚紗從車上下來的時候,蕭祁站在紅毯的另一端。隔著幾十米的距離,兩個人對視了一眼。紀蕪看到他站在那裡的樣子——西裝筆挺,表情從容,但他的眼睛裡有光。那不是燈光,不是陽光,是從很深的地方透出來的、藏了很久的、終於不用再藏的光。她走過去,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蕭祁伸出手,她握住了。他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薄的繭,握著她的時候很穩。
司儀問蕭祁是否願意娶紀蕪為妻,蕭祁說了兩個字。
“願意。”
司儀問紀蕪是否願意嫁給蕭祁,紀蕪說了兩個字。
“願意。”
沒有長篇大論的誓詞,沒有花哨的環節。兩隻戒指交換,戴在對方左手的無名指上。蕭祁低頭看著紀蕪手指上那枚銀色的指環,嘴角慢慢彎了起來。那不是微不可見的弧度,是很明顯的、毫不掩飾的笑。
婚禮結束後,隊裡的人鬧著要鬧洞房。張揚帶頭起鬨,老趙笑著攔,江嶼站在中間不知所措。最後是蕭祁說了一句
“明天還要上班”,
眾人一鬨而散。張揚走之前趴在門口喊了一句“蕭隊你明天可以請假”,蕭祁沒理他,把門關上了。
婚房是新家的主臥,床單換成了大紅色。窗臺上擺著紀蕪養的綠蘿,窗簾是兩個人一起去挑的淺灰色。
一切都很熟悉,又都是新的。兩個人坐在床邊,誰都沒說話。窗外的天暗了,城市的燈光亮起來。蕭祁伸手把紀蕪頭髮上的一根線頭拿掉,手指在她耳畔停留了一下。
“紀蕪。”
“嗯。”
“以後是不是該改口叫老婆了?”
紀蕪笑了。
“你想叫什麼叫什麼。”
蕭祁看著她,燈光落在她臉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
“老婆。”
他說,聲音不高,但很認真。紀蕪的眼眶溼了,但沒有哭。她踮起腳,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老公。”
蕭祁的手指收緊了。
窗外又響起了鞭炮聲,不知道是誰家在辦喜事。這個城市每天都在發生各種各樣的事,有人在哭泣有人在歡笑,有人在離別有人在相聚。而在這個小小的房間裡,兩個人剛剛開始他們新的生活。不是什麼轟轟烈烈的故事,只是一個警察和另一個警察,在經歷了案件、分離、危險、等待之後,終於走到了一起。
第二天早上,紀蕪醒來的時候,蕭祁已經起來了。他站在廚房裡,面前擺著鍋碗瓢盆,表情專注得像在處理一個重要案件。
“你在幹嘛?”紀蕪靠在廚房門框上。
“做早飯。”蕭祁頭都沒回。
“你不是不會做早飯嗎?”
“從今天開始學。”他轉過身,手裡端著一碗麵,面上臥著一個荷包蛋,蔥花撒得整整齊齊。“老婆,吃飯了。”
紀蕪走過去,接過那碗麵,低頭吃了一口。鹹了,但她沒說。她抬頭看著蕭祁,笑了。“好吃。”蕭祁的嘴角彎了起來。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兩個人的身上。新的一天開始了,以後還有無數個這樣的早晨。鹹一點也好,淡一點也好,只要是他做的,就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