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後第一個週一，紀蕪被鬧鐘吵醒的時候，發現床邊是空的。她伸手摸了摸蕭祁睡的那一側，被褥已經涼了。
廚房裡傳來鍋鏟碰撞的聲音，她穿上拖鞋走過去，蕭祁正站在灶臺前，面前擺著兩個盤子，盤子裡是煎蛋和吐司。蛋煎得有點焦，吐司烤得剛好。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頭髮還沒打理，額前有幾縷頭髮垂下來，看起來比平時年輕了好幾歲。
“你幾點起的？”紀蕪靠在門框上。
“六點。”
紀蕪看了一眼牆上的鐘——七點二十。他做了一個多小時的早飯，成果是兩片吐司和兩個焦邊的煎蛋。她沒有說效率的問題，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臉貼在他後背上。他身上有好聞的味道，洗衣液和煎蛋混在一起，家的味道。
“老婆，鬆手，蛋要涼了。”
“涼了也能吃。”
蕭祁沒再說話，但她感覺到他的手覆在了她環在他腰上的手背上。
早飯是在餐桌上吃的。蕭祁把煎蛋和吐司擺好，倒了兩杯牛奶，紀蕪咬了一口吐司，脆的。蛋雖然煎得焦了一點，但蛋黃是溏心的，剛好是她愛的那種。她看了蕭祁一眼，他正在低頭吃自己那份，吃相很斯文。她想起第一次和他一起吃飯的場景，那時候她緊張得筷子都拿不穩，現在她能看著他吃飯，心裡全是踏實。
“蕭祁，你以後不用起這麼早做早飯。”
“為什麼？”
“你昨晚兩點才睡，今天又六點起。這樣身體受不了。”
蕭祁放下叉子看著她。“那你幫我做。”
紀蕪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好。”
上班路上，紀蕪開車——蕭祁昨晚沒睡夠，她不想讓他開。蕭祁坐在副駕駛，靠著座椅，閉著眼睛。晨光從車窗照進來，落在他臉上。紀蕪趁著等紅燈的時候看了他一眼，他睫毛很長，投下一小片陰影，睡著的時候那些冷硬的線條都變得柔和了。綠燈亮了，她踩下油門，沒有叫醒他。
到了市局停車場，蕭祁自己醒了。他看了看窗外，說了一句“到了”，解開安全帶。
紀蕪沒有馬上下車，坐在駕駛座上看著他。
“蕭祁，你昨晚做夢了嗎？
”“做了。”
“夢到什麼？”
“夢到你。”
紀蕪的心跳快了一下。
“夢到我什麼？”
“夢到你早上給我做早飯。”
紀蕪瞪了他一眼，推開車門下了車。蕭祁跟在後面，嘴角有一個很淺的弧度。
辦公室裡，一切照舊。張揚在吃餅乾，老趙在泡茶，江嶼在敲鍵盤。紀蕪坐回工位，桌上照例有一杯奶茶，便利貼寫著：“老婆，今天辛苦了。”字跡鋒利，是蕭祁的。她拿起奶茶喝了一口，芋泥波波，三分糖，溫的。旁邊張揚路過，看了一眼便利貼，什麼都沒說，但他的嘴角抽了一下。紀蕪假裝沒看到。
中午，紀蕪去食堂吃飯。打好飯菜轉身的時候，看到蕭祁已經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了，一個人。她端著餐盤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蕭祁看了她一眼，沒說話，繼續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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