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他交代了自己在團伙中的角色——負責把受害人從北方轉運到南方，交給下線的下線。他經手過多少人，他不記得了，只記得每次都是用一輛白色麵包車，半夜出發，走國道，避開檢查站。他把車停在約定的地點，有人來接走那些女孩，他就完成任務。
“接走她們的人是誰？”蕭祁問。
王志搖頭：“不知道。每次都是不同的人，他們只認車不認人。”
紀蕪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錄著。又是新的下線，又是一個新的環節。這個鏈條比她想象的要長得多。
審訊結束後，紀蕪走出審訊室，靠在走廊的牆上。外面天已經黑了——又是一整天過去了。她看了看手機，週週發了好幾條訊息，最後一條是：“你到底什麼時候回來？我的臘肉再不炒就壞了。”
紀蕪回了一條：“快了。”然後收起手機。
蕭祁從審訊室出來，手裡拿著筆錄本。“走吧，去找個地方吃飯。”
“還吃？都八點多了。”
“不吃飯明天怎麼幹活？”
紀蕪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他們找了一家還在營業的小麵館。紀蕪點了一碗牛肉麵，蕭祁點了一碗雜醬麵。面端上來的時候熱氣騰騰，辣椒油的香味直衝鼻腔。
“蕭祁，你說王志都不知道接貨的人是誰，那這條線是不是就斷了？”
“不一定。他的車可能被監控拍到了，交接的地點也可能有線索。回去讓江嶼查一下他的行車軌跡，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些接貨的人。”
紀蕪低頭吃麵，吃了幾口，忽然想到一個問題。“那個護照——他準備跑。他如果跑出去了，我們是不是就抓不到他了？”
“所以我們在他還在這兒的時候抓到了他。”蕭祁看著她，“別總想‘如果’，想點有用的。”
紀蕪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然後笑了。“你這人說話是不是每次都這麼不中聽？”
“忠言逆耳。”
“你可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
蕭祁嘴角動了一下，低頭吃麵。
吃完麵出來，夜風很涼。紀蕪裹緊外套，看到路邊有一個小攤在賣烤紅薯，鐵皮桶改造的烤爐上冒著熱氣，紅薯的甜香在冷空氣裡格外濃郁。
蕭祁走過去，買了一個，遞給她。
“拿著。暖手。”
紀蕪接過紅薯，燙得兩隻手倒來倒去。剝開皮，金黃色的薯肉冒著熱氣，咬一口，甜得她眯起了眼睛。
“好吃？”蕭祁問。
“好吃。”
兩個人走在南方小城清冷的街頭，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很長。紀蕪吃著紅薯，蕭祁走在旁邊，誰都沒說話。但這種沉默很舒服，和審訊室裡那種壓迫性的沉默完全不一樣。
回到旅館已經快十點了。紀蕪洗漱完躺在床上，開啟手機。阿夜發來一條訊息。
阿夜：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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