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從鉗工學徒開讀書攢技能》第329章 誰家都緊(1)

作者:紅一點點·16天前

門廊底下,閻埠貴正蹲在那兒澆他那幾盆蒜苗。蒜苗還是蔫頭耷腦的,綠裡透著黃,跟他手裡搪瓷缸子裡的茶一個色。三大媽坐在門檻上擇一堆發黃的菠菜葉子,把能吃的挑出來擱在碗裡,不能吃的擱在另一個碗裡——那個碗裡的葉子明顯比能吃的多。

“林遠,聽說你們廠又讓你修裝置了?院裡有人在你們廠上班,說你現在帶人拆倉庫裡那些趴窩的老機床呢。”閻埠貴把水瓢擱在花盆邊上,站起來在褲子上蹭了蹭手上的水,“蘇聯專家都說修不了的東西,你敢拆,這就是本事。可話說回來,你這天天加班,廠裡就不多給點加班費?”

“廠裡有規定的。”

“規定是規定,實際是實際。你給廠裡省了那麼多錢,多給點也是應該的。”閻埠貴往三大媽手裡的菠菜碗看了一眼,又收回來,“對了林遠,你們廠食堂最近定量怎麼樣?細糧比例沒再降吧?我們學校這個月又降了,細糧從三成降到了兩成,解成在紡織廠那邊也說他們食堂菜裡油星子越來越少。再這麼下去,定量還不夠填肚子的。你現在是五級鉗工,定量比一般工人高吧?”

“高不了多少,都一樣緊。”

“都一樣緊啊。”閻埠貴把搪瓷缸子端起來喝了一口,發現茶早就涼透了,又擱下,“你說這日子什麼時候才是個頭?我們家解放和解曠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那點定量根本不夠。你三大媽現在做飯,棒子麵裡摻的紅薯幹都快一半了。”

三大媽頭也沒抬,繼續擇她的菠菜葉子。“你少說兩句,人家林遠剛下班,連口水都沒喝,你就在這兒唸叨個沒完。”

“我就是隨口問問嘛。”閻埠貴訕訕地笑了笑,端著搪瓷缸子回屋去了。三大媽把擇好的菠菜葉子攏了攏,也端著碗跟了進去。

中院水池邊,王嬸正在接水,趙大媽拎著水桶回來,兩人碰上了。王嬸把水龍頭擰小了些,往趙大媽那邊靠了靠。

“你家這個月定量怎麼樣?我們家又減了半斤,摻的紅薯幹越來越多。我家那口子說再這麼下去,得去鴿市買高價糧了。”

“鴿市的棒子麵現在又貴了三倍還不止。上回老王去問了一趟,回來直搖頭。可不去又怎麼辦?定量就那麼點,票用完了就沒了。”

王嬸把接滿的水桶拎到水池沿上,擰緊水龍頭,又壓低聲音,“我孃家那邊生產隊裡也緊,年前分了點白麵,一家就那麼兩斤,我嫂子還指望著拿白麵來換我的豆腐票,我都沒捨得全換。”

“可不是。現在誰家都緊。”趙大媽嘆了口氣,拎起水桶正要走,王嬸又往東廂房那邊看了一眼,壓低聲音說了句“聽說林遠又搞什麼裝置修復小組了”。趙大媽也往那邊看了一眼,說了句“這孩子是真忙”,兩人各自拎著水桶散了。

西廂房門口,賈張氏正端了個小板凳坐在那兒納鞋底。她面前擱著個針線笸籮,裡面的線團已經磨得起了毛。秦淮茹在灶房裡和麵,棒子麵摻了紅薯幹,揉出來的麵糰顏色發灰,比上個月又黑了一層。棒梗從屋裡跑出來,拽著秦淮茹的袖子嚷嚷著餓了。秦淮茹把麵糰翻了個面,說快了快了,再蒸一會兒就好。賈張氏隔著門簾聽見孫子喊餓,把手裡的鞋底往笸籮裡一擱,嘆了口氣。

“這定量是一天不如一天了。以前窩頭還能吃個純棒子麵的,現在倒好,摻了紅薯幹不說,還一股酸味。東旭一個月工資就那麼幾個錢,定量再減,這日子怎麼過?人家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還能搞專案立功勞。咱們家五張嘴全靠東旭一個人——”

她往前院那邊看了一眼她又嘆了口氣,後半截話咽回去了。她知道這話說出來也沒用,林遠不會接濟他們,東旭也掙不來五級鉗工的工資。

中院傻柱家燈還沒亮,他還在食堂加班。何雨水一個人坐在屋裡寫作業,窗戶開了一條縫透氣。賈張氏的聲音從西廂房門口傳過來,她聽見了,沒抬頭,鉛筆繼續在本子上沙沙地響。

易中海端著搪瓷缸子站在自家門口,目光在院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東廂房那扇亮著燈的窗戶上。他什麼也沒說,只是端著缸子喝了一口涼茶,轉身進了屋。

劉海中從後院出來接水,路過易中海門口時停了一下。“老易,你說林遠這孩子,進廠才多久,現在都成廠裡的技術骨幹了。楊廠長親自表揚,裝置修復小組都讓他牽頭了。咱們這些老傢伙,再不加油就得被他甩到後頭去嘍。”

易中海看了他一眼,沒接這個茬。

“老劉,壓水井的鑄件交了幾批了?農業局那邊催得緊。”

劉海中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快了快了,這批鑄件後天就能交。”他接完水,端著搪瓷缸子回了後院。易中海站在門口,又往東廂房那邊看了一眼,然後關上了門。

賈張氏端著針線笸籮站起來,自言自語般嘟囔了一句:“一個個都盯著人家林遠。人家再出息也是人家的,跟咱們有什麼關係。”

說完轉身進了屋,門簾子在她身後啪地摔下來。秦淮茹在灶房裡繼續和麵,棒子麵摻了紅薯幹,揉出來的麵糰顏色發灰,比上個月又黑了一層。她透過灶房的小窗戶往東廂房那邊看了一眼,窗戶紙上映著林遠的身影。她低下頭,手裡的麵糰揉了幾下又翻了個面。

賈家的晚飯照例是一鍋棒子麵粥。秦淮茹把粥端上桌的時候,鍋裡的熱氣在煤油燈下騰起來,帶著一股紅薯幹發酵過頭的酸味。粥稀得能照見碗底,勺子攪兩下,棒子麵的顆粒稀稀拉拉地沉在碗底,上面浮著幾塊切得薄薄的紅薯幹。桌上擱著一碟鹹菜疙瘩,黑乎乎的,是上個月醃的,已經見了底。

棒梗端過碗看了一眼,拿筷子在粥裡攪了攪,扭頭就問秦淮茹:“媽,怎麼又吃粥?我想吃白麵饅頭。”

“白麵饅頭要細糧票,咱家這個月的細糧票早就用完了。這粥裡摻了紅薯幹,頂飽,你多喝兩碗。”秦淮茹把自己的碗擱在桌上,碗裡的粥比棒梗那碗還稀,紅薯幹只有寥寥幾片。

“這粥稀得跟水似的,頂什麼飽。我喝了三碗,一泡尿就沒了。”棒梗嘟囔著,筷子戳在碗底,攪了半天也沒撈出什麼東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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