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呢,正尋摸。”許大茂說。
“年前辦酒的人多,好廚子怕是不好請。”趙大媽嘆了口氣。
“可不是嘛。”許大茂跟著嘆了口氣,“我讓我爸也幫著打聽著呢。他說年前他們廠食堂的師傅沒空,接不了外活兒。”
趙大媽往灶房那邊看了一眼,壓低了些聲音:“院裡不就有現成的?”
許大茂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嘴角往下撇了一下,沒接話。
“柱子那手藝,南鑼鼓巷都數得上。”趙大媽又說。
許大茂還是沒吭聲。他當然知道傻柱手藝好。可正因為知道,才更不願意請。兩人從小鬥到大,讓他去請傻柱來做婚宴?就算他厚著臉皮去了,傻柱能應?就算應了,萬一在酒席上整出點么蛾子,讓方敏孃家人看笑話,那才叫丟臉。
他打定主意不請,嘴上只說:“他食堂裡也忙,大過年的,不好麻煩人家。”
“是不好麻煩,還是怕我去了給你添亂啊?”灶房門簾一掀,傻柱拎著鍋鏟走出來。他圍裙系得歪歪扭扭的,也不知道在門後聽了多久。
許大茂直起身子,臉上擠出一絲笑:“我是替你考慮。”
“替我考慮?”傻柱走到水池邊,鍋鏟在門框上磕了磕,發出一聲脆響,“你許大茂能替我考慮,那太陽得打西邊出來。”他看了許大茂一眼,嘴角忽然往上一扯,“許大茂,我要是沒聽錯,你那酒席的廚子還沒定呢吧?”
“沒定,怎麼了?”許大茂不自覺地把手背到了身後。
“這院裡,除了我傻柱,還有誰能給你整出兩桌像樣的席面?”
傻柱把鍋鏟往腰裡一別,抱起胳膊,不緊不慢地說,“食堂裡幾百號工人天天吃我炒的菜,老師傅們都沒挑出過毛病。你許大茂的嘴再刁,能刁得過他們?”
許大茂張了張嘴,一時沒接上話。
傻柱這話確實戳到了點子上——院裡除了傻柱,還真沒人能掌勺。
外頭請,價錢貴不說,這節骨眼上還未必請得到。
可讓他跟傻柱低頭,他做不到。
“你愛請不請。”傻柱又說,“你不請我,是你的損失,不是我的。”
許大茂臉上掛不住了:“我損失?我許大茂的婚禮,請誰不行?非請你不成?”
“那你倒是請一個給我看看啊。”傻柱似笑非笑。
許大茂被激得氣血上湧,脫口而出:“我不請你!我請誰都不請你!你也就會個大鍋菜。我結婚的酒席,你當我稀罕你掌勺?”
傻柱臉上的笑慢慢收了,眼神冷下來:“你不請我可以,但你不能在院裡詆譭我手藝。”
“我詆譭你什麼了?我實話實說!”許大茂梗著脖子。
“大鍋菜?我傻柱就只會大鍋菜?”傻柱往前邁了一步,“許大茂,你今天把話說清楚,我哪裡只會大鍋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