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憋了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我……我走以後,每個月都給他們寄了點生活費。不多,總歸是個貼補。再加上他的工資,他不至於……”
林遠看著他,慢慢搖了搖頭:“何叔,據我所知,柱子這些年,從來沒收到過您寄的錢。”
老何僵住了。
那根沒點著的煙從他指間掉下來,落在水泥地上,滾了半圈。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嗓子像被什麼死死卡住了,發不出一點聲。
“何叔。”林遠說,“我不知道您寄到哪兒去了,也不知道中間出了什麼岔子。但柱子沒提過,院裡也沒人見著過。雨水上學,有一陣子連學費都是緊巴巴湊出來的。”
老何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慢慢蹲了下去,兩隻手抱住了腦袋。他的肩膀抖著,卻沒有聲音。
半晌,他才啞著嗓子說:“我寄了啊……每個月都寄,從沒斷過。郵局匯的,地址寫的南鑼鼓巷……”
他說到這兒,忽然停住了。整個人像被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僵在那裡。
“地址不對?”林遠問。
“地址沒錯。”老何慢慢抬起頭,眼睛紅得嚇人,“我寫的……院裡的地址,有時候是直接寄給柱子,有時候是託易中海幫忙,轉交柱子。”
林遠沒說話。
老何忽然笑了一聲,那笑比哭還難聽:“易中海……我這幾年,月月把錢往他手裡寄……”
他沒再說下去。有些賬,不用人多講。錢進了誰的手,轉沒轉過,天知地知,收錢的那個人知。
林遠站在旁邊,什麼都沒說。這個結果,他並不意外。
易中海那人的算盤,從來都是為他自己打的。
何大清寄回來的錢,落進他手裡,往賈家貼、往自己的養老盤算裡填,都是可能的。
可他沒證據,也不想在此時把話說滿。
“何叔。”林遠說,“這些事,回去以後再看。您先起來。”
老何撐著牆慢慢站起來,臉上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激動,只剩一種深深的疲憊。
他看著林遠,說:“小遠,你回去,別跟柱子說見過我。”
林遠沒應,只是問:“那錢的事呢?”
“錢的事……”老何閉了閉眼,“我會弄清楚。”
林遠點了點頭。
老何站在過道里,燈光從他身後打過來,把他的影子長長地投在地上。
他點了下頭,像用盡了全身力氣。
林遠回了前廳。
韓廠長還坐在桌邊,見他回來,也沒多問,只把涼了的茶推過去:“吃完了?再喝口茶,咱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