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雪笑了:“趕緊吃,吃完早點歇著。”
窗外,四合院裡各家各戶的燈次第亮著。何雨柱的耳房裡,何雨水正把寫完的作業本合上。
日子像衚衕裡的風,不緊不慢地過著。
從石家莊回來後的幾天,林遠把出差的見聞整理成書面報告,交到厂部。
楊廠長看後很滿意,讓劉幹事把保定和石家莊的情況分別歸檔,又給部裡回了函。黃局長那邊專門打來電話,說林遠這次出去,兩個廠的問題都解決了,部裡臉上有光。
林遠照例沒把這些話往心裡去。
他每天按時上下班,早上騎車送姚雪到市局門口,傍晚再去接。
姚雪笑他說,全市局的人現在都認識那個總在樓下等她的男同志了。林遠只笑笑,照接不誤。
得空的時候,兩人常去師傅家或者姚雪父母家坐坐。
每次去,林遠總有由頭從空間裡取些東西帶上——鯽魚、野豬肉(家豬放山上養都成野豬了)、雞蛋,或者兔肉、雞肉。
姚雪已經習慣了他這種“不聲不響往回帶”的本事,從不細問,只幫著提東西。
進了師傅家門,師孃每次都嗔怪他破費。
林遠就說,是找人弄的,或者釣來的。老趙不言語,等吃過飯,師徒兩個往院裡一坐,泡一壺茉莉花茶,說些車間裡的事。
“保定那臺機床,現在跑得怎麼樣?”老趙問。
“來過兩封信,說執行正常,已經開始幹精活。石家莊那個,趙廣福和孫玉田帶著人重新把裝配路子捋了一遍,現在也穩定了。”林遠說。
“你小子,到哪兒都給別人上課。”老趙笑罵一句,又正色道,“不過這事對咱們廠也有好處。部裡掛上號了,以後再有什麼技術協作的會,頭一個想到的就是你。”
林遠點點頭,沒說話。他給老趙續上茶,自己也倒了一盅。
廠裡的活,這段時間以穩為主。
萬能工具銑床的底子在那裡擺著,理論上的確能幹很多事。齒輪、花鍵軸、絲槓、箱體,這些機床上的核心零件,它都能啃下來。以前這些件要麼外購,要麼從蘇聯進口,現在紅星廠自己就能加工,這是實打實的變化。
林遠心裡清楚,這臺機床的本質是一臺“母機”。
有了它,再造別的機床就有了可能。但眼下這個節點,全國工業口都在調整,方針是“調整、鞏固、充實、提高”,強調的是穩,不是快。
廠裡已經有拖拉機、電飯鍋、高壓鍋、機床好幾條線,軍工件一刻不敢松,生產任務排得滿滿當當。
再上馬新機床專案,攤子只會越鋪越大,精力一分散,哪條線都做不好。
他把這個判斷和老郭說過一次。老郭當場拍大腿,說楊廠長前天在排程會上也是這個意思。兩人一合計,覺得林遠該乾的事不是急著上新專案,而是把眼下能修的東西修起來。
於是從六月底開始,林遠每天騰出一兩個小時,帶著楊衛國和於大龍,在萬能工具銑床上加工缺件。
車間裡有幾臺老裝置,趴窩的原因是缺關鍵零件——一根磨損的絲槓,幾個崩齒的齒輪,一套失配的軸瓦。
這些件以前買不到,修不了,只能拆東牆補西牆。現在林遠帶著人,照著舊件測繪,在萬能工具銑床上一件一件幹出來。
楊衛國跟得最緊。他腦子活,手也勤,有時候林遠剛把零件圖紙畫出來,他已經把毛坯料找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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