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回來沒兩天，就看出了何雨柱和秦淮茹之間那點事。
用不著他專門盯著。一個院裡住著，何雨柱每天下班端著飯盒往西廂房拐，到了門口就喊：“秦姐，接著。”
秦淮茹從屋裡出來，在圍裙上擦擦手，接過去，小聲說：“柱子，又麻煩你。”何雨柱擺擺手：“給棒梗他們加一口。我那兒還有。”
何大清站在正房門口，抽著煙，看得清清楚楚。何雨柱叫的是“秦姐”，語氣自然得不能再自然。秦淮茹接飯盒時，手指在何雨柱手背上輕輕一帶，像無意的，又像有意的。兩人一個遞一個接，話不多，卻透著股旁人插不進去的熟稔。
何大清沒急著說。
晚上，何雨柱又拎著飯盒從廠裡回來。何大清在門檻上坐著，看他往西廂房去了，又空著手回來。
何雨水在屋裡擦她那輛新車，抬頭看了一眼，沒說話。何大清把菸袋在門墩上磕了磕，說：“柱子，你坐下，我跟你說幾句話。”
何雨柱看他一眼，在臺階上坐了：“說。”
“賈家那媳婦，你斷了吧。”何大清開門見山。
何雨柱臉一下就冷下來：“你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你清楚。”何大清說，“你天天往人家屋裡送東西，她給你洗衣裳，院裡人都長著眼。她一個寡婦，你一個光棍，這麼不清不楚地攪著，到最後吃虧的是誰？是你。她帶著三個孩子，一個婆婆，你沾上了，這輩子都甩不掉。”
何雨柱霍地站起來：“秦姐沒沾我。是我自己願意幫。她不容易，東旭走了，棒梗小當還小，我不幫，誰幫？這院裡一個個眼睛都盯著，真讓他們掏錢，有幾個肯？”
“幫她一把？”何大清也站了起來，“你一個月四十來塊，自己沒房沒積蓄，再這麼幫下去，你那點錢全填了賈家的坑。到時候你拿什麼娶媳婦？拿什麼養自己的家？”
何雨柱梗著脖子：“我娶不娶媳婦，跟你沒關係。你走了這麼多年，管過我嗎？現在回來充什麼爹！”
這話一齣，何大清的聲音反而低了。他看著何雨柱，半天沒說話。何雨柱也意識到自己話重了，別過臉去，胸口起起伏伏。
“我是走了。”何大清慢慢說，“我對不住你們兄妹。可正因為你爹我走錯過路，才不想看著你往坑裡跳。柱子，你跟那賈家媳婦，不成。不是她人不好，是那一家子，能把你拖死。”
何雨柱沒說話。他心裡清楚，何大清說得不是沒道理。秦淮茹是好，可賈張氏是什麼人，三個孩子又是什麼負擔，他自己也沒少在夜裡翻來覆去地想過。可想歸想，到了第二天，看見秦姐那梨花帶雨的樣子，他又忍不住把飯盒遞過去。
“我的事，我自己有數。”何雨柱最後說了一句，轉身進了屋。
何大清嘆了口氣。他蹲在臺階上，把菸袋點著，吸了兩口。夜風從垂花門灌進來，把菸頭那點火星吹得一明一滅。
第二天，何大清出門了。
他去了前門，又跑了東單，找了些當年一起幹廚行的老熟人。有的是公私合營後進了大飯店，有的還在合作食堂。
何大清挨個遞煙，寒暄幾句，就把話頭往何雨柱身上引：“我兒子，今年二十四了，在紅星軋鋼廠食堂當大廚。手藝沒得說，隨我。人老實，不賭不嫖。你們誰家有合適的，給張羅張羅。”
老熟人們聽了，有的說幫著打聽，有的笑他：“大清，你自己跑了這些年，回來倒急著給兒子說親了。”
何大清不接這茬，只說：“我虧欠孩子的。走之前，怎麼也得看著他成個家。”
他跑了幾天，還真打聽到幾個人選。東單菜站有個姑娘，二十二，家裡是雙職工；什剎海那邊有個小學老師，模樣周正；前門飯莊一個面案師傅的女兒，二十，勤快。何大清把這些資訊記在一張煙盒紙上，摺好了揣在懷裡。
廠裡這邊，林遠忙得腳不沾地。
含鈹銅合金的料到了，只兩根，拇指粗細，半尺來長，用油紙裹得嚴嚴實實。林遠開啟看時，周平和馬長河都圍在旁邊。那料顏色暗紅，表面泛著一層異樣的光澤。周平伸手想摸，被林遠攔住：“先別動。這料有鈹，打磨的粉塵有毒。以後幹這活，得戴口罩，手套也得戴。”
周平縮回手：“那這料還能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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