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何大清把那張煙盒紙拿了出來。
何雨柱正坐在門檻上擦鞋。何大清把紙遞過去:“我託人給你尋摸了幾家。你看看,有中意的,我安排見面。”
何雨柱瞥了一眼:“你倒真上心。”
“你是我兒子,我不上心誰上心。”何大清說。
何雨柱沒接。他低頭擦鞋,舊布在鞋幫上蹭來蹭去。何大清也不催,把紙放在他身旁的窗臺上,自己進了屋。何雨水從耳房出來,拿起那張煙盒紙,湊到燈下看。
“哥,這幾個都不錯。”何雨水說,“東單菜站這個,爸爸是八級木工,家裡條件好。小學老師這個,文化高。”
何雨柱沒抬頭:“你倒會挑。”
“我幫你挑。”何雨水把紙摺好,塞進何雨柱上衣口袋,“你明天自己看看。爹是真心為你。”
何雨柱沒說話。他抬頭望了望中院西廂房的方向,燈還亮著。秦淮茹的身影在窗紙上晃了一下,又消失了。他收回目光,把擦好的鞋往門口一放,站起來進了屋。
西廂房裡,秦淮茹把洗好的衣裳一件件疊好。賈張氏已經睡下,打著輕鼾。棒梗踢了被子,秦淮茹給他重新蓋好,又坐回床邊。
窗外傳來何雨水和何雨柱的說話聲,斷斷續續的,聽不真切。她只聽見“相親”“菜站”“老師”幾個詞,心裡像被細線勒了一下。
她低下頭,把手裡的衣裳攥了攥,又慢慢鬆開。
夜風從窗縫鑽進來,吹得油燈的火苗悠悠一晃。滿屋子的影子都在動。
何大清辦事利索。那張煙盒紙上的三個人選,他斟酌了兩天,先定了東單菜站的張桂芝。
“這姑娘他爹是八級木工,家裡雙職工,條件硬。姑娘在菜站賣菜,手頭活絡,性子也敞亮。配柱子,合適。”何大清跟何雨水說。
何雨水點頭:“我也覺得這個好。菜站離咱們院也不遠,往後買菜都方便。”
何雨柱聽他們父女倆在屋裡合計,自己在灶間切土豆絲。何大清走過來,往他面前一站:“禮拜天。東單公園。你跟我去。”
何雨柱手上沒停:“去幹什麼?”
“去見人家姑娘。”何大清說,“我都跟老張說好了。人家姑娘同意見面。你到時候穿利索點,把那件灰襯衫換了,別一身油煙味。”
何雨柱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擱:“我不去。”
何大清也不急,往門框上一靠:“怎麼著,你有物件了?”
何雨柱沒說話。
“沒物件就給我去。”何大清說,“你今年二十四了。你看林遠,比你還小兩歲,眼瞅著當爹了。許大茂那號的都能娶個俊媳婦,你差哪兒了?你有手藝,有正式工作,模樣不差,就是性子軸,非得拖成老光棍?”
何雨柱被這套話堵得沒詞。他沉默了一會兒,把切好的土豆絲裝進盆裡,往水龍頭下一衝:“行,去就去。成不成的另說。”
何大清樂了:“成不成是後話。你先去。”
禮拜天一早,何雨柱被何大清從被窩裡拽起來。何雨水已經把襯衫熨平了,掛在椅背上。何雨柱洗了臉,颳了鬍子,把衣裳穿上,對著鏡子照了照。鏡子裡的人濃眉大眼,頭髮梳齊了,人顯得精神不少。
“還行。”何雨水在旁邊笑,“哥,你正經捯飭起來,比許大茂強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