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點整,韓師傅掐滅菸頭,站起來。
“開坑。”
他衝後頭揮了下手。
兩個工人早就握著鐵鉤候著,一聽令,上前把坑蓋挑開。一股熱浪從坑裡頂出來,混著石棉燒過的焦糊味,撲得人往後仰了半步。
韓師傅沒躲,湊到坑邊往下看。幾根料坯穩穩躺在裡頭,表面呈暗紅色,均勻地發著熱。他讓人把料坯鉤出來,在車間地上放平。
林遠蹲下去。料坯表面比前幾爐都乾淨,沒有明顯冷裂,也沒有縮孔。他用手背在料頭試了試溫度,已經涼得差不多。抬頭對韓師傅說:“切一段,送金相。”
韓師傅叫過小孫:“去,切中下段。跟劉師傅說,林師傅在等。”
小孫應聲去了。陳工也到了,站在人群外頭,不往前擠。老吳從門口進來,圍巾都沒解,急急問:“怎麼樣?”
林遠說:“表面看沒問題,等金相。”
老吳點頭,蹲下來看料。
不到半個鐘頭,小孫跑回來,手裡拿著張紙。他還沒到跟前就喊:“林師傅!韓師傅!劉師傅說讓你自己過去看!”
林遠站起來。韓師傅看著他:“劉師傅輕易不叫人過去看。這是有東西。”
林遠沒接話,抬腳往金相室走。陳工跟了上來,老吳也小跑著跟在後面。
金相室在技術科一樓最裡頭。劉師傅六十歲,頭髮花白,正坐在高腳凳上,眯著眼看顯微鏡。見林遠進來,他招招手:“小夥子,你自己看。”
林遠俯下身,把眼睛湊到目鏡上。
試樣被磨得很平,腐刻後晶界清晰。晶粒比之前細密許多,先前那種長條狀的暗色偏析帶幾乎看不到了。晶界處乾淨,只在極少數位置還有零星的點狀析出物。林遠看了一分多鐘,直起身。劉師傅問:“怎麼樣?”
林遠說:“比上爐好太多。但還有餘地。”
劉師傅笑:“行家。我也這麼看。你要是再想進一步,得動配方。”
林遠點頭:“我知道。”
陳工站到顯微鏡前,也看了一遍。他看得久,右眼一直貼著目鏡,左眼閉著。等他直起身,臉上的表情很複雜。老吳急著問:“老陳,到底怎麼樣?”
陳工說:“劉師傅,你把鹽霧試驗安排了吧。加急做。”
劉師傅說:“已經做了,中午出結果。”
陳工點點頭,看向林遠:“要真過了,這方案就有說頭。”
他沒說“成”
,也沒說“我服了”
,轉身出了金相室。老吳看看林遠,小聲說:“老陳這人,臉上不露,心裡鬆了。”
林遠說:“等鹽霧出來再說。”
中午,鹽霧結果出了。四十八小時,所有試片無點蝕。劉師傅在報告單上蓋了章,又用紅筆在“結論”
”!了真!了“:手下了拍場當,子單到拿吳老。高提著顯蝕耐:上寫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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