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科門診在二樓,走廊裡坐著幾個挺著肚子的女人。
方敏在長椅上等,許大茂站在旁邊,兩隻手插在袖筒裡,腳底下不停換著重心。護士喊到方敏的名字時,她站起來,回頭看了許大茂一眼。許大茂點了點頭。
檢查做了不到半個鐘頭。方敏出來的時候手裡捏著一張化驗單,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許大茂迎上去,想開口問,又不敢開口。
方敏把化驗單遞給他。許大茂接過去看了兩遍,又翻過來看背面。化驗單上寫著幾行他看不懂的指標,最下面一行字他看懂了:宮內早孕,約六週。
他把化驗單摺好,塞進棉襖內兜裡。然後他抬起頭,看著方敏。方敏的眼睛有點紅。許大茂張了張嘴,嗓子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半天才擠出一句:“回家吧。”
方敏“嗯”了一聲。
兩個人出了醫院,沿著街慢慢走。風大,許大茂把圍巾解下來,給方敏圍上。
方敏沒推。走到衚衕口,許大茂忽然停住腳步,拉住方敏的袖子。方敏回頭看他。許大茂低著頭,搓了搓手,說:“方敏,我以後……好好的。”
方敏看了他兩秒,點了點頭:“走吧。回家。”
訊息是第二天在院裡傳開了,二大媽看見方敏坐在床邊喝水,許大茂在灶間熬粥。
二大媽回去就跟劉海中說了。劉海中又跟閻埠貴提了一嘴。
閻埠貴告訴三大媽,三大媽在水池邊洗菜的時候,順嘴跟趙大媽說了。
趙大媽又告訴了王嬸。不到半天,全院都知道了。
晌午,許大茂從外面回來,手裡提著半兜子紅棗,是方敏讓他去供銷社買的。他剛走到垂花門,正碰見何雨柱從耳房出來倒水。兩個人打了個照面。
何雨柱端著盆,看了他一眼,本想繞過去。許大茂卻站住了,把紅棗兜子往手裡顛了顛,臉上堆起笑來:“喲,柱子。”
何雨柱站住:“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跟你說一聲,方敏有了。”
何雨柱的手在盆沿上停了一下。
“我給你說我許大茂有孩子了。”
許大茂把紅棗兜子舉起來晃了晃:“剛去醫院查的。六週。大夫說一切正常。”他說這話的時候,下巴微微抬著,眼睛盯著何雨柱的臉。
何雨柱把盆裡的水潑了,直起腰來,臉上沒什麼表情:“那恭喜你。”
“謝謝。”許大茂笑了一聲,“你說這人啊,該有的時候就有了。急也急不來。我以前還尋思是不是有什麼毛病,結果一查,啥事沒有。就是時候沒到。”
何雨柱的嘴角抽了一下。許大茂看在眼裡,又補了一句:“你也抓緊。一個人過,到底不是個事。要不要我讓方敏幫你留意留意?她認識幾個街道工廠的,人都不錯。”
何雨柱把盆端起來,側身從他旁邊走過去:“不用。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有數。”
許大茂轉過身,衝著何雨柱的背影說:“哎,別介啊。我是真心實意的。你看你,也老大不小了。總不能一直這麼單著吧?”
何雨柱腳步停了。他回過頭,看著許大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