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喝足,山月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軟綿綿地往黑影身上靠。
黑影順勢將懷裡的人摟緊,聲音壓低:“你等會兒先睡,我再去巡一次山。”
山月仍是閉著眼,敷衍地應了一聲。
山月就像一簇熱烈張揚的火焰,落在哪兒,哪兒就被她灼灼地燒出一片刺眼的生機。
而黑影,是活在陰影裡的一具厲鬼。
可厲鬼偏偏著了魔,貪婪地嚮往著這份毫無保留的光和熱,甚至到了飛蛾撲火的地步。
從許多年前那個大雪封山的冬天,他把這個小姑娘帶回山洞裡,他的眼睛就再也沒挪開過。
好在,那些礙眼的山外人快要死光了。
吳三省和那個胖子夥計都進了古樓,那地方,進去了便是十死無生。
至於外面剩下那幾個強弩之末的殘兵敗將,翻不出什麼浪花。
羊角湖邊盤踞的那幫外國人,想必也撐不了幾天就會撤走。
過往這麼多年,進山找張家古樓的人多如過江之鯽,全被他悄無聲息地留在大山裡。
唯獨那個也叫張起靈的男人,和吳家那個小輩,讓他破天荒地生出一種從未有過的煩躁與危機感。
不過,一切都要結束了。
等湖邊那批人死絕或者離開,山月遲早會把那些外面的花花世界忘得乾乾淨淨。
到那時候,這大山深處依舊只有他們兩個人。
想到這兒,黑影那顆緊繃了數日的心,總算微微鬆快了些。
翌日傍晚,天邊漫開一道如血般的殘陽。
因著村寨裡還扎著不少外人,黑影為了避免暴露,特意挑在夜色時分帶山月趕路。
山林幽暗,月色被茂密的樹冠割裂成細碎斑駁的銀芒。
山月似乎天生就屬於黑夜,那些碎光落在她身上,倒像是專門為她點綴的碎金。
她一蹦一跳地走在前面,走不了幾步就要回頭瞅一眼身後。
“哥,你走快點呀。”
黑影整個人裹在一身漆黑的布料裡,夜色是他最好的掩護。
那些畸形的輪廓和可怖的疤痕都被黑暗吞噬,只留下一個讓人充滿安全感的高大輪廓。
他沒說話,只是默默加快步伐,始終守在她身後兩步遠的地方。
兩人來到羊角湖畔的密林邊緣時,天際已經隱隱泛起一抹白。
層層疊疊的枝葉後面,山月悄悄探出腦袋,打量不遠處的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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