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年末,雪域墨脫。
招待所的房間狹小逼仄,山月正窩在一張木凳上,兩手捧著一碗滾燙的酥油茶。
熱氣嫋嫋升起,漫過她鼻尖,將那張越發明豔鋒銳的臉龐燻得有幾分朦朧。
五年光景,她面廓上原本帶著的幾分青澀與圓潤被剝蝕乾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冽的攻擊性。
木門被人推開,一股挾裹著雪氣的寒風吹進來。
胖子雙手各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速食麵進來,用腳後跟順手將門踹上。
“這鬼地方的風硬得跟鐵板似的,差點沒把胖爺這帥臉給削下一層皮來。”
他將面放在矮桌上,自己一屁股坐在對面,挑起筷子就吃起來。
山月小口抿著酥油茶,眼睫微垂,目光落在他身上。
胖子為了偽裝,特意將頭髮抓得凌亂不堪,下巴貼著一圈假鬍子,活脫脫一個邋遢漢子。
辣油掛在他那撇假鬍子上,胖子渾不介意,抬起袖口一抹,接著埋頭吃。
山月眉角隱晦地抽動一下。
胖子吃得正香,餘光瞅見對面的人沒動靜,停下筷子抬起頭:“眼珠子定胖爺身上了?趕緊吃啊,冷了全是牛羊油,擱嘴裡跟嚼蠟似的。”
山月瞥了一眼面前的麵碗,“我吃飽了。”
“這就這種條件,你先湊合吃。”胖子好聲好氣勸道,“你現在跟我這兒挑食,等會兒餓得前胸貼後背,可別找胖爺哭鼻子。”
“真吃飽了。”
胖子搖了搖頭,三下五除二把自己的面嗦完,順手就將山月面前那碗麵拿過去。
就在這時,山月兜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她掏出一看,螢幕上閃爍著名字。
山月眉尾輕挑,朝對面揚了揚手機:“別吃了,雲彩的電話。”
胖子動作一頓,立刻嚥下嘴裡的面。
山月劃開接通,順手開了擴音。
電話那頭傳來雲彩清脆的聲音,帶著些許急促:“山月,吳老闆那邊來電話了。”
山月抬眼掃了胖子一眼,“好,你那邊接吧,我把手機給他。”
她起身將手機擱在胖子面前,隨後徑直走到窗邊,抬手將緊閉的木窗推開一條縫。
凜冽的極寒風雪瞬間順著縫隙鑽進來,帶著雪線之上特有的刺骨冰涼與松脂清香。
她順勢倚在窗框上,修長的雙腿交疊,漫不經心地掃過樓下的街道。
幾個揹著竹簍的門巴族婦女正低頭從招待所門口走過,對面雜貨鋪的老闆趴在櫃檯上打著哈欠,一切看起來平靜無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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