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勺探入水底,連魚帶紅油原湯全數抄進大海碗。堆起高高的尖頭。
何雨柱從米袋裡翻出花椒粒和切碎的紅辣椒段。滿滿兩大把。嚴嚴實實蓋在魚片山尖上。
小鐵鍋架上旺火,大半勺清油倒下。燒至鍋底泛起刺眼的青藍煙氣。
“起鍋!”何雨柱用粗布墊著鍋耳。滾燙沸騰的熱油對準碗頂那一堆花椒辣椒。兜頭猛澆。
“呲啦啦啦啦——”
翻滾的沸油聲暴響激盪。
乾癟的花椒粒和幹辣椒段遇到高溫,被燙出濃烈刺鼻的焦麻奇香。
麻、辣、鮮、香四重味覺炸彈,化作一股極具侵略性的濃重油煙,在屋頂來回橫衝直撞。
那不講理的辛辣香味,順著窗戶縫和門板縫,藉著狂風,強勢霸道地刮滿中院和後院。
何雨柱放下鐵鍋。他盯著那盆泛著晶亮紅油的水煮活魚,呼吸急促。雙手興奮得直打哆嗦。他比誰都清楚,這盆菜在豐澤園端出去,能引發何等震動。
“這味……”許大茂連抽十幾下鼻子,口水咽不贏,“柱爺。今兒哪怕是天王老子下凡請我吃龍肝鳳髓,我也不換咱這碗油潑大胖頭啊!”
何雨梁坐在小木紮上,小手抓起一雙木筷。
“別幹看著。趁熱動筷,涼了餬口。”何雨梁發號施令。
五個人擠在八仙桌旁。
許大茂性子急,用筷子挑開最上面的花椒粒,撈起一片掛滿紅油的白嫩魚片。胡亂吹了兩口粗氣,整塊吞進嘴裡。
上下牙一合。
真嫩。
滑溜溜的魚肉全靠澱粉和蛋清鎖住鮮甜。牙齒剛咬透。那股厚重的豆瓣鹹香、花椒的野蠻麻痺和紅辣椒的熱烈直接撞擊舌根。
許大茂張大嘴直哈冷氣,眼眶憋得通紅。木筷子卻像中邪一般,死死按住碗裡的第二塊肥肉。
“我的親爺爺哎!”許大茂哈喇子橫流,口齒不清,“真燙啊!好吃!真絕了!”
何雨柱夾起一塊細細品嚐調料搭配的深淺層次。
放下筷子,雙手抱拳衝著何雨梁。
“樑子,你給這方子,當真是天授的神作!明兒一早我去飯莊。豐澤園的選單上,我看又要加一道菜了!!”
何家正房內大快朵頤。
而那股侵略性極強、辣味霸道的花椒肉香。藉著夜風,硬生生鑽進了西廂房的窗戶紙。
賈家屋裡。
賈張氏正端著缺了一大個豁口的破瓷碗,有一下沒一下地扒拉著粗糙乾澀的棒子麵糊糊。那紅油花椒的狂暴香氣順縫全湧進鼻孔裡。
賈張氏捏著竹筷的手停在半空。塌陷的鼻樑用力猛抽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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