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鍋肉和宮保雞丁相繼撤下空盤。
一號包廂內,氣氛火熱。大領導與三位穿著軍呢子大衣的同鄉老友連連舉杯。清冽的茅臺酒順著咽喉滾下,壓著辛辣的川菜底味,讓人大呼暢快。
“這師傅有幾把刷子,川北川南的底子都摸得透。”大領導放下酒盅,拿餐巾擦拭額頭細汗。
話音剛落,包廂那扇雕花厚木門被服務員推開。
一個碩大的青花大瓷盆被平穩端上八仙桌中央。
盆中紅油翻滾,白芝麻、幹辣椒段與青麻椒密密麻麻鋪滿整個表面。最底下,墊著切得齊齊整整的黃豆芽與青筍片。一片片雪白微卷的魚肉浸泡在滾燙的辣油裡,散發著極度霸道的辛香。
這是他們沒見過的菜。
四位走南闖北、吃遍天下大席的老友同時愣住。
雷將軍是個急性子,身形魁梧,左臉有道陳年舊疤。他直接拿起筷子,撥開那層花椒粒,夾起一片裹滿紅油的雪白魚肉。
魚肉極薄,夾在半空全無散爛的跡象。
雷將軍送入口中。
上下牙膛咬合。第一口,濃烈的麻辣直接在舌尖炸開缺口,將味蕾全部喚醒。緊接著,魚肉本身極度的鮮嫩與滑爽順著辣油包裹,一路滑進喉管。多餘的腥氣早就被重油重辣拔除得乾乾淨淨。
“好傢伙!”雷將軍拍響大腿,直接端起面前的飯碗,連夾三片魚肉,“過癮!這叫什麼吃法?老子在巴蜀這麼多年,硬是沒吃過這道菜!”
大領導跟著動筷,魚片入腹,滿頭大汗卻壓不住嘴角的食慾。他轉頭看向門口候班的服務員。
“把你們的廚師請過來,我想見見他。”
前廳的訊息順著傳菜口直接砸進後廚。
錢經理聽完傳話,頭頂的汗珠子往下掉。他一路小跑到一號灶臺,伸手抓住正要顛勺的何雨柱。
“柱子!停火!一號包廂的領導點名要見你!”錢經理壓著嗓門。
灶膛裡的火苗舔舐著生鐵鍋底。何雨柱把鐵勺扔給旁邊的李麻子,扯下脖子上的白毛巾,把雙手來回擦個乾淨。
十五歲的半大小子,套著發黃的白布廚師服,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
何雨梁端坐在專屬太師椅上。他嚥下嘴裡的半塊紅豆糕,兩條小短腿停止晃盪。
“哥。”何雨梁童音清脆,“進去挺直腰板說話。人家問啥你答啥。不要亂說話。”
何雨柱重重點頭,轉身跟著錢經理大步跨出後廚。
一號包廂門被推開。
錢經理躬著身子退到一旁。何雨柱跨步進屋,粗壯的胳膊自然垂在身側。他雙腳分立,一雙大眼直直迎上八仙桌主位上的四位老者。
包廂內鴉雀無聲。
雷將軍手裡夾著最後一片水煮魚,停在半空。大領導端著酒盅,視線上下打量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