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廚子太年輕了。嘴上連根硬胡茬都沒長齊,骨架倒是寬大結實。
“這桌正宗的京派川菜,是你這半大小子做出來的?”雷將軍大嗓門震得茶杯蓋直響。
何雨柱嗓音洪亮,毫無懼色:“回首長的話,前面三道是我這陣子瞎琢磨改的口味。這最後一道水煮活魚,方子出自我那六歲的親弟弟琢磨的新菜。”
“你親弟弟?”大領導來了興致。
“是。我弟弟從小過目不忘。前陣子他在天橋地攤上翻到半本破爛菜譜,上面記著這種重油猛辣的煮魚法。他口述,我掌勺。”何雨柱按著何雨梁早早教過的說辭,對答如流。
把功勞往親弟弟身上攬,何雨柱幹得心甘情願。
雷將軍把魚肉嚥下,放下筷子,拿大手拍著八仙桌桌面。
“痛快!這重油猛火做出來的魚,吃在嘴裡全是他孃的血性!”雷將軍看向旁邊的幾位老友,眼底直放光,“老子明天就要帶兵坐火車去東北。過幾天跨過那條江,面對那幫洋鬼子,這大冷天的,正缺這股子從骨頭縫裡冒出來的火氣!”
話音落下,包廂裡的空氣陡然升溫。北上參戰。
何雨柱站在原地,兩隻寬厚的手掌在身側死死攥成拳頭。骨節摩擦發出輕微響動。
他十五歲,正是看《水滸》聽評書、滿腔熱血沒處使的年紀。一聽眼前這些老將軍是要去前線保家衛國,兩眼圈直接泛了紅。
何雨柱往前跨出半步,身子站得筆直。
“幾位首長!”何雨柱扯起嗓門,聲音直衝房梁,“要是能成,我明天就想去武裝部報名。跟著首長跨過那條江。憑我這身力氣,切得了土豆,也絕對砍得下洋鬼子的腦袋!”
這番話說得極其莽撞。錢經理站在後頭,嚇得雙腿直打哆嗦,拼命給何雨柱使眼色。
八仙桌上的四位老者卻全笑了。大領導眼底透出極度的讚賞。
“好小子,有血氣!”大領導手指敲著桌面,“你今年才幾歲?十五?十六?去前線扛槍,輪不到你這娃娃。”
何雨柱喉結滾動,硬邦邦的漢子竟哽住了。
“我要是個孤家寡人,年齡不夠我也得死皮賴臉跟著去。”何雨柱嗓音低沉,夾雜著最底層的辛酸,“可我沒那個命。一個月前,我親爹跟著個寡婦跑了。”
雷將軍眉頭倒豎,手掌啪地重重拍在桌面上。
何雨柱沒停頓,眼眶通紅:“家裡就剩我一個。底下還有個六歲的親弟和親妹。我爹不要他們,我得管。如果我去了前線,他們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包廂內徹底寂靜。
連見慣了生死的雷將軍,眼角也柔和下來。他看著眼前這粗手粗腳、滿身油煙味的半大少年。
有情有義,扛得起大梁,這是純正的鐵骨頭。
大領導端起酒杯,站起身。他走到何雨柱面前,伸手拍了拍少年寬闊結實的肩膀。
“忠孝自古難兩全。”大領導吐字極重,“前線保家衛國是英雄,在後方把年幼弟妹養大成人,一樣是漢子!你在豐澤園好好做飯。前頭那幫豺狼虎豹,我們這群老骨頭替你擋著!”
何雨柱後退一步,鄭重鞠了一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