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廂房的木門拉開。閻解成走了出來。他剛上三年級,身子骨長得瘦小。抬眼便看見站在院當中的於莉。
“於莉?你怎麼跑我們院來了?”閻解成眼睛放光,快步迎上前去。同班的女同學來到自己地盤,這絕佳的顯擺機會他可不願錯過。
於莉偏頭認出他:“閻解成,你家住這兒。我陪我妹妹來找她同學玩。”
閻解成挺直腰板,指著身後的東廂房:“這就是我家。我爸是咱們學校的老師。你找誰?這院裡家家戶戶我門兒清。外面風大,先去我家坐坐?我讓我媽給你倒白糖水!”
旁邊的閻埠貴幹咳兩聲。這敗家玩意兒,白糖多貴你心裡沒數?
於海棠根本沒拿正眼瞧這個瘦猴一樣的男孩。她甩開姐姐的手,邁開腿朝中院跑去。
“雨梁!何雨梁!我來找你啦!”
清脆響亮的童音穿透前後院。
閻解成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你們……找中院何家?”閻解成臉色變得難看。何家這陣子在院裡風頭太盛,壓得前中後院各家抬不起頭。
於莉點頭,跟著妹妹往裡走。
穿過月亮門,中院的光景撞進於莉的視線。
何家正屋大敞。嶄新的老榆木傢俱鋥光瓦亮。桌上擺著切好的大紅蘋果、金黃的江米條,還有滿滿一個大瓷盤的大白兔奶糖。
這陣勢直接讓於莉看呆了。普通老百姓家過年走親戚,也拿不出這種硬氣排場。
何雨梁放下連環畫,走到門檻邊。看著像紅蝴蝶一樣撲來的於海棠,他無奈地搖搖頭。拿起剛剝好的一顆山核桃仁,精準塞進她張開的小嘴裡,堵住她即將爆發的聒噪。
“來就來了。帶什麼東西。”何雨梁語氣老成。
於海棠嚼著核桃仁,拉過身後的姐姐:“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何雨梁。她是我姐,於莉!”
何雨柱拿著大把長柄鐵勺從廚房走出。腰裡勒著圍裙。他打量兩眼於家姐妹,笑著招呼:“海棠是吧,我們家雨水和樑子常唸叨你。快帶你姐進屋烤火。中午留這兒吃飯,嚐嚐我的手藝。”
“謝謝大哥!”於海棠聲音甜如蜜,拉起還有些拘謹的於莉往裡走。
閻解成不甘心就這麼被晾在院裡,硬著頭皮跟進中院:“於莉,何家脾氣古怪,你別瞎亂跑……”
話未說完,何雨柱手腕翻轉。
長柄鐵勺帶著風聲橫擺。
“瞎溜達什麼呢?”何雨柱往前跨出一步,如同一座鐵塔擋在閻解成面前,“回你前院去!!”
閻解成嚇得縮起脖頸,腳步往後退:“我……我找我同班同學!”
何雨梁坐在太師椅上,眼皮懶得抬。伸手從瓷盤裡抓起一大把大白兔奶糖,直接塞進於莉手裡:“莉姐,拿著吃。”
於莉雙手捧著那把昂貴的奶糖。轉頭看向旁邊穿著破舊冬衣、面有菜色、連門檻都不敢跨的同班同學閻解成。
極具衝擊力的對比,在這個三年級小女孩的心底刻下深深的烙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