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梁面色一肅，目光銳利地掃過臺下，眉宇間透出不容置疑的威嚴。他拿起黑板擦在講桌上沉甸甸地敲了兩下，聲音不高，卻擲地有聲：“我說停筆。怎麼，聽不懂我說的話？”
二十二個人嚇得一哆嗦，趕緊把手裡的筆放下，腰桿挺得筆直。
“我教你們，跟別人不一樣。”何雨梁走下講臺，在過道里慢慢踱步，“你們以前那是瞎驢拉磨，以為在磨盤上轉的時間越長，磨出來的面就越多。那是蠢！”
他停在劉光齊桌前，指了指他那張密密麻麻的草稿紙：“腦子開竅了，就得學會讓腦子休息。一根橡皮筋繃到極限，除了斷，沒有第二個結果。我的規矩只有一條——課堂上把效率給我拉滿，下課鈴一響，立刻滾蛋回家休息。誰要是敢給我在這熬夜死磕，明天就別進這個教室！”
底下這幫學生面面相覷。從高一卷到高三，他們還是第一次碰見逼著學生放學回家睡覺的老師。
正說著，教室門被推開了。
兩個食堂幫廚師傅滿頭大汗地抬著一個大鐵桶走了進來，後面跟著已經脫了圍裙的何雨水。
“粥熬好了！”何雨水走到講臺邊，伸手掀開鐵桶的蓋子。
濃郁的米香混著紅棗和當歸的藥材味飄了出來。雖然沒有中午那股直衝天靈蓋的特殊清香，但這可是何雨水用宗師級廚藝手把手教出來的火候，味道依舊吊打這年頭所有的國營飯菜。
“排隊盛粥。”何雨梁指了指鐵桶，“這粥以後一天兩頓，早晚各一次，專供你們特訓班。喝完立刻收拾書包走人！”
那幫學生一聽還有粥喝，哪裡還顧得上想什麼卷子，抓起飯盒就興奮地衝了上去。
於海棠和許鳳玲聞著香味，也嚥著口水剛想跟著往前擠，卻被何雨梁伸手一把拉住了胳膊。
“你們倆先等等。”何雨梁低聲說道，下巴朝旁邊的空位揚了揚。
兩女滿心疑惑，眼神還依依不捨地往鐵桶那邊飄，但見何雨梁發了話，也只能乖乖退回了原位。
另一邊，鐵桶邊瞬間圍得水洩不通。劉光齊仗著個子大，擠在最前面舀了滿滿一飯盒，端到旁邊稀里嘩啦地往嘴裡灌。雖然沒中午那種喝完腦子發涼的奇妙感覺，但這軟糯的口感還是讓他吃得連碗底都舔得乾乾淨淨。
不到十分鐘，鐵桶見底。除了被單獨留下的於海棠和許鳳玲，其餘人意猶未盡地收拾好書包，三三兩兩地走出教室。臨走時，還不忘對著何雨梁連連鞠躬。
等人都走乾淨了，教室裡頓時安靜下來，只剩下何雨梁和麵面相覷的兩女……
兩人安安穩穩地坐在原位，手裡捏著空飯盒，眼巴巴地盯著那個空鐵桶。
何雨梁把鐵球揣進兜裡，轉頭看向兩人。
於海棠微微歪了歪腦袋，齊耳短髮跟著晃了晃，語氣裡帶著點納悶：“樑子哥，這粥怎麼沒我倆的份啊？”
“你倆喝什麼粥。”何雨梁拎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隨手一甩披在肩膀上，“收拾東西，今天我帶你們回家。”
這話一齣，許鳳玲乖巧地點點頭，手腳麻利地把課本往布包裡塞。
於海棠卻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她手裡攥著那隻空飯盒，眼睛瞪得溜圓。目光在何雨梁那張帥氣的臉龐上來回掃視，腦子裡亂作一團。
帶我回家？
平時都是自己厚著臉皮去樑子哥家蹭吃蹭喝，樑子哥可從來沒主動開過口。這突然說要帶她回家，這孤男寡女……不，雖然還有雨水和鳳玲，但樑子哥這話裡的意思，怎麼聽怎麼不對勁。
於海棠的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脖子根。
她扭捏地放下飯盒，雙手揪著洗得發白的衣角，兩隻腳尖在地上來回碾著，連聲音都變細了：“梁、樑子哥……這光天化日的，是不是不太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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