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簾被掀開。
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捂著右邊肋骨,彎著腰走進來。他一抬頭,瞧見坐在接診位置上的何雨水,愣了一下,隨後強忍著疼擠出一絲笑意。
“喲,薛大夫,今天怎麼帶孫女來了?長得真俊。”中年男人客套了一句,又倒抽了一口涼氣。
“不是孫女。”薛明遠指著對面的椅子解釋道,“今天她主治,我旁聽。坐下吧。”
中年男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看了看坐在那裡還沒書桌高的小丫頭,又看了看薛明遠,連連擺手,轉身就要往外走。
“不看了不看了!開什麼玩笑!”男人猛地拔高了嗓門,“我這肋巴骨疼了半個月,喘氣都扎心。你們讓一個十一歲的小丫頭片子給我看病?這不是拿人尋開心嗎!”
外頭排隊的病人聽見動靜,全探頭往裡看,走廊上頓時響起了嗡嗡的議論聲。
薛明遠板起臉,把搪瓷茶缸往桌上一磕,順手拿起桌上的病歷本掃了一眼。
“陳同志,我薛明遠就在這坐著呢!”薛明遠指著牆上的錦旗,語氣緩和了些卻依舊帶著分量,“她如果看不好,這不還有我呢嗎?你放一百個心。你要是實在信不過,現在就可以去退號!”
中年男人聽他這麼一說,心裡的火氣被壓下去不少。他看看薛明遠,又看看穩穩坐在那裡的小丫頭,咬牙拉開椅子坐下,把胳膊往桌上一放。
“行!既然薛大夫您在這兒親自坐鎮,我看!”他喘著粗氣,“我看她能瞧出個什麼花來!”
何雨水沒理會他的火氣。她把手搭在中年男人的寸口脈上,三指微微用力。
脈象弦急,按之搏指。她又看了看病人發黃的眼白和舌苔。
“右脅隱痛,陣發性加劇。口苦,咽乾,吃不下油膩東西。”何雨水收回手,聲音脆生生的,“半個月前是不是生過一場大氣?”
中年男人原本還不屑一顧,聽完這話,腰板直接挺直了。
“你……你怎麼全說對了?” 中年男人結巴起來,“半個月前我跟廠裡車間主任吵了一架,氣得半宿沒睡。打那起就開始疼。”
“肝氣鬱結,氣滯血瘀。”何雨水轉頭看向薛明遠,“薛老師,我可以施針嗎?”
薛明遠點點頭,把針灸包推過去。
何雨水抽出毫針。她捏著針尾,手腕一抖。
第一針,期門穴。第二針,太沖穴。第三針,陽陵泉。
進針手法乾脆利落,提插捻轉全在半個呼吸間完成。中年男人甚至沒喊疼,只覺得肋骨那塊泛起一陣酸脹,緊接著,那股堵在胸口半個月的悶氣,順著針眼往外散。
五分鐘後,何雨水拔針。
中年男人試探著深吸了一口氣。右邊肋骨不疼了,喘氣順當得像換了個肺。
“哎喲!神了!”中年男人站起身,原地扭了兩下腰,“薛大夫,您從哪找來的神童?我感覺這十一歲的小姑娘,比咱們醫院的醫生水平都高!”
中年男人衝著何雨水豎起大拇指:“小神醫!剛才是我有眼無珠,您別跟我一般見識!”
何雨水拿起鋼筆,在處方箋上飛快地寫下柴胡疏肝散的加減方。
“照方子抓藥,吃三副。”何雨水把單子遞過去,“回去少生閒氣。”
中年男人拿著單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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