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喉頭,最後盡數化作無力。
兄長早已偏執成性,自大盲眼,誰的規勸也聽不進。
前方便是出宮宮門,年世蘭驟然駐足,轉頭看向一身傲氣、不知大禍將至的年羹堯,眼神冰冷:“哥哥若想逼死妹妹,大可繼續這般狂妄悖逆、目無君上。”
話音落,她再無半分留戀,未曾道別半句,轉身便徑直拂袖離去。
年羹堯立在原地,望著妹妹決絕離去的背影,心底沒有半分悔改。
他反倒暗自搖頭,愈發篤定心中所想。
果然是女子外向。
一朝嫁入皇家,心便全然偏向夫家,連至親兄長的顏面、年家的功勳,盡數都要拋之腦後了。
年世蘭回去後,並未折返翊坤宮,而是徑直去往養心殿。
踏入殿中,她未曾多言,直接雙膝跪地,主動替年羹堯方才的狂妄逾矩之舉請罪。
胤禛端坐案前,目光落於奏摺之上,並未看她分毫,語氣平淡無波:“回去吧。看你氣色憔悴,想來是昨夜不曾歇息妥當。”
皇上刻意輕飄飄帶過此事,即不追責,也不寬恕,這般迴避的態度,反倒讓年世蘭心底愈發冰涼。
兄長今日,是真的觸怒龍顏了。
她抬頭欲再求情,試著為年家周旋一二。
可不等話語出口,胤禛已然輕聲打斷:“今日下午裕安無課業,你這個做額孃的,不早些回去陪她?”
簡簡單單一句提點,瞬間堵死了年世蘭所有的話頭。
她陡然怔住,心中驟然清明。
是啊,她還有裕安。
她不能賭。
她身上還牽著裕安的前程。
若是她此刻步步緊逼、執意求情,徹底惹惱皇上,往後裕安在宮中的日子只會舉步維艱。
本就有一個恃功驕縱、目無君上的舅家做詬病,再加上裕安性子與她小時候如出一轍,稜角鋒利。
日後女兒但凡有半分出格舉動,都會被皇上無限放大,落得心生厭棄的下場。
萬般思量盡數壓下,年世蘭眼底的執拗盡數褪去。
她緩緩起身,垂首恭順道:“臣妾告退。”
言罷,靜靜退出養心殿。
胤禛望著她漸行漸遠、消失在光影中的背影,眼神很是複雜,心中更是五味雜陳。
良久,他只沉沉嘆了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