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心思最是多疑,一而再再而三,他心裡就起了疑,終於下令徹查。
既然崔槿汐自己送上門來,穆寧便乾脆藉著這次落水的由頭,一查到底。
正好把崔槿汐這條線,還有舒太妃安插在後宮、甚至前朝的一些暗線耳目,一併清理乾淨。
有些蛀蟲,留得久了,終究是禍患。
甄嬛站在原地,猶豫了片刻,還是忍不住輕聲開口:“皇后娘娘,那……崔槿汐她到底是做了什麼大逆不道的事?”
穆寧放下茶盞,抬眼看向她,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此事牽扯甚廣,眼下還不好定性。你們先回去吧,若是經查與你們有關,本宮自會再傳你們。”
這話輕飄飄的,落在甄嬛和沈眉莊耳朵裡,卻像一塊石頭壓在心頭。
兩人臉色又白了一分,嘴唇動了動,終究不敢再多問半句,只得規規矩矩行禮,轉身退出了永壽宮。
殿門合上,穆寧也沒多耽擱,起身披上厚實的石青色披風,帶著樂怡和小豆子,坐上暖轎直奔養心殿。
轎簾掀開時,養心殿的正殿裡氣氛正沉得嚇人。
慎貝勒允禧跪在地上,臉色慘白,嘴唇都沒了血色,頭垂得低低的,看不出神情。
胤禛坐在御案後,臉色也好不到哪裡去,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穆寧剛踏進去,就對上了坐在側邊的胤祥的目光。
兩人視線一碰,胤祥立刻就懂了,轉頭對著正在寫什麼的胤禛低聲說了句“臣弟帶皇后娘娘去偏殿說句話”,便起身引著穆寧往偏殿走。
胤禛頭也沒抬,嗯了一聲,算是應允。
偏殿裡燒著暖爐,比正殿暖和些,也清淨。
胤祥關上門,轉身對著穆寧苦笑了一聲:“你那邊也查到了?”
穆寧點點頭,走到暖榻邊坐下,開門見山:“查到崔槿汐頭上了。她是舒太妃的人,這回落水的事,是她一手安排的。蘇培盛也牽扯進去了,已經送慎刑司了。”
胤祥嘆了口氣,在她對面坐下,把正殿裡的事簡單說了:“這邊也審出來了。查到了允禧和圈禁中的老十七暗中聯絡的證據,傳了密信,遞了東西,往來不止一次。”
“剛才審他,他也招了。說他和甄玉嬈第一次遇見,是因為老十七說想看一本前朝的孤本,市面上不好找,他便親自跑去城西的書局找,剛好就撞見了甄玉嬈。”
“現在看來,哪裡是什麼剛好。”
穆寧聽完,眼底一片清明。
“所以,這從頭到尾,就是舒太妃和十七設下的圈套。”
“先安排慎貝勒和甄玉嬈‘偶遇’,再借著允禧的手,把長得像純元皇后的甄玉嬈送進宮來,一步步接近皇上。”
“今天這出落水的戲,也是想讓玉嬈在皇上跟前露個臉,重演當年甄嬛倚梅園的舊路。”
胤祥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多半就是這樣了。”
“老十七被圈禁了這麼久,怕是不甘心。舒太妃那邊,也一直沒安分過。”
“只是沒想到,他們把手伸得這麼長,連允禧都被拉進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