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梓宮入葬泰陵地宮之後,紫禁城漸漸褪去喪期的肅穆壓抑,慢慢恢復成往日的模樣。
一晃便是景和三年,又是一年秋,迎來弘晝登基之後的頭一回選秀。
弘晝專程跑到慈寧宮,請穆寧出面主持。
穆寧卻擺了擺手,只說自己只想安安穩穩養老,這些後宮的瑣事不想再摻和。
弘晝滿心無奈。
他是親眼見過皇額娘打理後宮是什麼樣子,各方平衡得妥妥帖帖,從來不給先帝添半分亂子。
如今宮權握在皇后富察氏手裡,打理得雖不算差,可手段到底還差一截。
近來皇后跟淑妃、良妃摩擦不斷,兩邊鬧得不痛快,最後還要把他扯進去評理斷是非。
穆寧瞧著他一臉苦大仇深的悽慘模樣,心裡生出幾分憐憫,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囑道:“選秀的時候,你自己擦亮眼睛好好挑。”
弘晝上前一把拽住穆寧的衣袖,苦著臉哀求:“兒臣哪裡有皇額娘這般火眼金睛,還是要勞煩皇額娘幫兒臣把把關。”
穆寧想都沒想便要回絕。
弘晝連忙又勸:“皇額娘,江南那座園林再過一陣便要完工,明年您若是動身南下,後宮沒您在旁邊鎮著,指不定鬧成什麼樣子。
兒臣求皇額娘,就幫兒臣這一回。”
他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看得穆寧恍惚間,好似看見兒時那個總遇上各種倒黴事的小阿哥。
再想想這三年,弘晝待自己確實極盡孝順,事事處處都顧及她的心意。
穆寧拗不過他,終究鬆了口,應下會出面敲打敲打皇后、淑妃與良妃幾人。
弘晝臉上的愁苦一掃而空,眉開眼笑:“多謝皇額娘。”
弘晝走後,穆寧便吩咐樂怡,單獨傳皇后富察氏前來慈寧宮。
見皇后到了,穆寧同她細說,身為中宮正妻,不該總同妃嬪爭長短。
皇上如今一心撲在朝政之上,所求不過一個安安穩穩的後宮,她該守好自己的本分,把六宮事務打理妥當。
富察氏面上恭恭敬敬,垂首一一應下,只是心裡聽進去幾分,便不得而知了。
送走皇后,穆寧又傳了淑妃與良妃。
對這二人,她便沒有那麼多溫言細語,直截了當言明,自己不想看見後宮再起風波。
又勸她們,皇上尚且年輕,往後入宮的妃嬪只會越來越多,若是人人都要爭上一番,日子過得該有多疲憊。
淑妃、良妃也連聲應諾,行禮退了出去。
方才這一整段訓話,年世蘭就坐在一旁,安安靜靜聽完。
等人都走乾淨了,她才笑著看向穆寧:“你信不信,你方才說的這些話,大半都是空話,哪裡管用。年輕人心氣盛,誰心裡沒點爭寵的念頭。”
穆寧淡淡一笑:“我心裡清楚,本就只做口頭敲打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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