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皙如玉的臉兩側暈染著胭脂,黛眉如遠山,襯得整個人既明豔又溫婉動人。
趙氏被她這一靠,心口那團愁緒到底散了些。
她抬手碰了碰石蟬衣的髮髻,指尖觸到那朵織金菊花,金絲雖冷,卻又十分柔軟。
“家中還是和從前一樣,溫兒整日唸叨著你這個姑姑。”
“等你的冊封禮結束,你父親便要南下出任江南織造,到時候我也得跟著。”
趙氏說著,目光落在石蟬衣臉上,面容難掩愁緒。
“好在家中還有你大哥和大嫂在,不至於叫你孤身一人留在京城。你若有事需要宮外的人做,可以傳話回府。”
“大嫂也快生了,到時候府中又要添丁,咱們家會越來越好的。”
石蟬衣嗯了一聲,微微閉了閉眼,輕聲道
“你大哥膝下已經有了溫兒這個長子,再加上你嫂嫂腹中的,便是兩個孩子了。”
“但是你二哥明年弱冠,他的婚事卻還沒有著落。”
趙氏嘆了口氣,勉強放下眼前的憂慮,轉而說起另一樁心事。
她說到這裡,語氣裡添了幾分懊悔。
“此番南下,我擔心南邊有人家想結親。早知如此,當初就強硬的給你二哥定親才是。”
怨不得趙氏不喜南邊的人家,江南經濟繁榮,卻也因此助長了宗族勢力。
又因為前朝官府免除貞節家庭的徭役,逼出一個貞女便全族受益,所以南方貞節牌坊林立,規矩森嚴。
北方雖然也有,但整體風氣沒有南邊那麼嚴苛。
甚至前朝時北方不纏足才是常態,只有少數士紳人家會模仿南邊纏足的風氣。
至於如今,不提也罷。
沒種的漢人男子選擇剃頭,回過頭來逼女子纏足,還冠冕堂皇說什麼男降女不降。
石家就看不慣這種男人集體失權後的心理補償,還硬生生說成是女子的道德光榮,所以家中女子不曾纏足。
“若有合適的倒也不是不行,南邊的姑娘又非自願。只要人好,旁的不重要,一家子和和美美比什麼都強。”
石蟬衣微微閉眼,聲音裡帶了幾分倦意。
現在北邊也興起一股濃烈的纏足風氣,好似不纏足便成了下等人。
好在她們不常出門,便是出去,也不會有人敢盯著腳看,倒是沒有捲進去。
只是這股風氣一日盛過一日,像無形的潮水,不知哪一天便會漫到腳邊來。
“是啊,阿孃還有什麼臉面嫌棄南邊,如今連京城這些漢人都要瘋魔了。”
“跟咱們一個街道的李家竟也學了這股妖風,給家裡的幾個孫女都纏了足。原先還愛跳愛笑的小姑娘,如今連面都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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