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前去探路的宮人回話，說皇上和皇后娘娘在玄武門外候著。”
馬車裡孝莊太后正閉目養神，蘇茉兒低聲回話。
馬車走得不快，車輪碾過官道上的碎石，微微顛簸。
孝莊太后靠在引枕上，雙手搭在膝間的毯子上，手裡捻著一串碧玉佛珠。
“呵，皇帝那個性子竟然會出來迎接，莫不是看我死沒死。”
孝莊太后睜開眼睛，辛辣的點評。
“皇上從前年幼，不知為人父母的艱辛。如今皇后娘娘有孕，想必皇上也能體諒格格了。”
蘇茉兒無奈的笑。
“這麼多年過去，連你都學會說假話了。我可不喜歡他的體諒，他也不是個會體諒人的性子。”
孝莊太后太瞭解福臨了，肯定是被石蟬衣勸出來的，就像當初她搬去園子裡一樣。
隔著這麼久，孝莊太后都還記得自己說要搬走時，福臨那副毫不掩飾的高興嘴臉。
他當時正在批摺子，聽見她說要搬去皇莊靜養，硃筆都沒擱下直接抬起頭來。
嘴角咧得老高，說“那朕讓人給太后收拾收拾”，那語氣輕快得像是甩掉了一個背了多年的包袱。
恨不得她當天就打包走人，險些沒把她氣死。
“只要皇上願意軟和些，于格格就是好的。”
蘇茉兒只好說。
“我只是回來住幾日，紫禁城叫人厭煩，還是住在宮外有意思，我也能去跑跑馬。”
孝莊太后搖頭，福臨把江山治理得很好，紫禁城已經不需要她了。
車架到了玄武門外，孝莊太后剛下馬車，遠遠看見福臨不加掩飾的白眼，被石蟬衣扯了扯衣袖才收斂，裝模作樣的過來攙扶她。
“皇帝如今真是懂事了，知道孝順父母了。”
孝莊太后扯扯嘴角，故意噁心福臨，她就知道這個混賬沒有這麼好的心思。
她扶著他的手下了馬車，手指搭在他掌心裡，母子倆的手都是一樣的涼。
“蟬衣催我來的，我觀太后也不見得想看見我。”
福臨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誰說人長大後就成熟了，他就不是。
他鬆手時故意松得快，孝莊太后的手懸了一下才收回去。
她睨了他一眼，他也睨她，兩人目光在半空碰了一下，像兩塊打火石，沒擦出火，倒擦出一股子舊怨。
“哀家一向知道你是個混賬，是個來討債的，也沒有對你抱什麼希望。”
孝莊太后冷嗤，跟福臨針鋒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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