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胡達要走,這支官兵又要退了,簡直跟泥鰍一樣滑不溜秋!
至此,劉亢竟然有種無路可走的感覺。
攻城之法,向來是十則圍之,五則攻之。
他帶來的兵力不足以將平棘城整個包圍,時間也不允許他圍城 於是只能強攻。
好訊息是,他要是將所有青壯抽集起來,人數超過平棘城守軍五倍。
加上乞活軍,真正的戰卒也有萬餘,只要士氣可用,原本勉強算是能啃下這座城池。
剛開始,情勢也照著他們預料的在走。
他們不斷消磨平棘城守軍的兵力,打壓其士氣,直至城池搖搖欲墜。
甚至還早早謀劃到了雁門關的援軍,找來了胡達攔截。
可沒想到,打退了雁門關的援軍,平棘城後方卻又來了援軍。
人數不多不少,沒超出他的心理界限,他們還是有希望打下平棘城的,只不過更困難、更兇險一些。
偏偏在尚有希望破城之時,原來請來的援軍又臨陣反戈,還帶走了乞活軍這支最能打的力量。
一夜之間,局面崩壞成這樣,他怎麼不心生絕望。
他甚至覺得,自己帶兵到趙郡來就是個錯誤。
從踏入此地開始,一切都在往失控的方向走,彷彿處處都被人操縱著。
心緒紛亂之下,劉亢也只能將目光投向身旁自己最倚重的謀士馮卯,開口道:“先生,如今為之奈何?”
他甚至懷念起了從前當山匪的時候。
當山匪時,從來是大口吃酒、大塊吃肉,哪裡有這麼多煩憂?
可當了皇帝之後,反倒覺得比從前難熬了百倍。
馮卯在劉亢耳邊低聲道:“今日攻城已然無望,還請陛下速速收軍回營,再議後事。”
稍頓又道:“可埋伏刀斧手,拿下大司馬周猛,以失職、意圖謀反之罪斬首示眾,先穩住人心。
再帶走精銳部眾糧草輜重,南退尋找安身之所。”
劉亢聽得眼皮狂跳,看向馮卯道:“先生是認真的,為何要誅殺大司馬?”
“而且帶走糧食,捨棄所有流民百姓,冬日一到,他們可全都得死在趙郡城外了。”
馮卯輕聲道:“事已到了生死關頭,還請陛下早做決斷,否則恐怕連東山再起的機會也無了。”
劉亢仍舊掙扎:“這兩件事都難做啊。”
“大司馬一直隨我征戰,怎麼好突然動手?
而棄了百姓,我這個皇帝又算什麼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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