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變窄之後又走了一段，逐漸恢復了正常寬度。
無邪的鞋底膠水蹭掉了一些，但走起來還是黏，每踩一步都像揭一層膏藥，胖子把揹包拍乾淨後又背了回去，胳膊上的癢癢粉還沒完全消退，時不時要停下來撓撓。
季嬗伊走在他們後面，步子一如既往的輕，手電的光從側面打過來，她看著無邪和胖子在前面彎腰撓癢，嘴角翹了一下又收回去。
四個人走了一段之後牆壁上開始出現壁畫。
“終於有線索了。”
無邪先慢下來了，湊過去看壁畫，在他看來，這是瞭解墓主人最直接的方法。
他先看的左側的石壁，畫的是祭祀場面，一群人圍著一個臺子，臺子上擺著幾件器物，線條比較粗，刀口較深，是典型的西周早期風格。
他又往前走幾步，手電的光照到下一幅，畫的內容是另一個人被抬上石臺，周圍的幾個人手裡拿著什麼長條狀的東西，看上去像長刀。
祭祀？但沒看出來是關於什麼的祭祀。
無邪又轉去看右側的。
胖子和張起靈跟著一起看，季嬗伊沒動，站在原地思考著什麼。
看了一圈，無邪撓了撓頭，很奇怪，壁畫明明很完整，可除了祭祀這一個主題，又看不出來具體到底講了什麼故事，以及主人公是誰。
他又轉回去看左側的，心裡想著，剛才他看的簡陋，難不成是看漏了什麼？
“我說天真，你這轉來轉去的看啥呢”胖子一邊撓癢一邊看著無邪看了左側看右側，看完右側又返回去看左側，如此反覆了三遍，終於開口問道。
“看壁畫，很奇怪，按理說這裡的壁畫應該是和墓主人相關的內容才對。”
到底是哪裡不對呢，無邪轉到最後也累了，停在左側最開始的兩幅畫面前。
這兩幅畫的內容看起來是連續的，前者準備，後者執行，但無邪盯著第二幅看了一會兒，一拍腦門暗罵自己眼瞎，他終於注意到一個很明顯的細節問題——
第二幅畫里人物身上的紋飾和第一幅不一樣，雖然這些紋飾的佔比很小，而且顏色脫落了大半，但還是能看出來第一幅裡面的人穿著一種橫向條紋的袍子，而第二幅畫裡的人身上的紋飾是縱向的，而他之前一直關注的是故事情節，並沒有仔細看這些人物本身。
這種規模的墓室壁畫不應該出現這種錯誤的才對。
他又去看右側的壁畫，果然或多或少都出現了類似的問題——看上去連貫但實則根本不是同一回事。
就像一個精挑細選後縫合出來的作品，有了這個思路他開始關注其他地方的細節，比如地面。
腳下的地磚是青灰色，燒製手法和兩側石壁上的磚看上去是一樣的，但仔細觀察能發現地面上有幾塊磚邊緣的磨損程度和其他磚不一樣，磨損更嚴重，像是被人踩過很多年，而其他的磚對比之下就比較新，幾乎沒有使用痕跡。
無邪的心裡開始起疑，並且有了一個大膽的推測，他開始更加細緻的找其他問題。
胖子在旁邊撓著胳膊，問他：“天真你這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看什麼呢？”
“你有沒有覺得這個墓裡的東西都不太統一？”無邪已經幾乎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胖子沒太明白他的意思，但還是湊過來看了一眼壁畫：“還行吧，不都是那種線條粗粗的黑乎乎的畫嗎？”
“線條是粗的，但刻畫的習慣不一樣。”無邪用指尖沿著其中一幅畫的線條走了一下，“這一幅的刀口是從上往下走的，中間沒有停頓，說明刻的人手腕力道很穩，一氣呵成，而且這裡的條紋是橫的。旁邊這幅，你看看這個人胳膊上的線條，刻刀在這裡停了兩次，刀口有頓點，條紋是豎的，這說明不是同一個人刻的。”
“那又怎麼了？或許人家分工合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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