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嬗伊遠遠就聞到一股味道。
怎麼說呢，那股味道很複雜，像是有人把一罈泡了三年的酸菜打翻了，又混進了一點燒焦的草木灰和某個說不清道不明的膠水味。
更關鍵的是，這味道還在移動，她停下腳步，那味道卻一點點朝她所在的方向飄過來，越來越濃郁。
季嬗伊的第一反應是貼牆隱進陰影裡，第二反應是攥緊了口袋裡的稜刺，她腦子裡迅速閃過幾種可能，難道是墓里長了什麼會走路的酸菜罈子，還是哪個不長眼的把古代的防腐香料罐子打翻了？
她甚至認真地想了一下，有沒有可能是有同行的倒黴蛋掉進了幾千年前的醃菜坑裡。
她貼著石壁往聲音和氣味傳來的方向摸了十幾步，在一處拐角後面探出半個頭，然後她看到了——
三個詭異的身影正沿著通道往她這邊走，走得很慢，姿勢各異。
最前面那個步子一高一低的，每一步落地都帶著一種微妙的黏膩聲響，伴隨著跺腳聲；中間那個體積最大，身上花花綠綠的，掛著乾草枯葉和幾根顏色鮮豔的雞毛，臉上白一道灰一道的，像剛從麵粉堆裡爬出來的；最後面那個倒是走得很正常，手裡握著手電，步子穩當，但視線一直在掃周圍的環境，顯然也沒放鬆警惕。
季嬗伊又細嗅了兩下，味道確實是從他們身上來的，其中中間那個身上最濃。
而且有點眼熟。
無邪是第一個發現她的，在手電光照過去的時候他猛地頓了一下，然後整個人放鬆下來——至少從肩部的高度能看出他的戒備降低了。
“你們這是什麼造型？”季嬗伊說，“野菜愛好者協會改行做廚餘垃圾回收了，還是挖野菜挖到喪心病狂終於把自己當野菜醃了？”
胖子看到她，愣了一下，然後臉上的表情變得很複雜，像是一口氣把“你怎麼在這兒”和“不要瞎說汙衊人，胖爺我這是行為藝術”和“別笑”三句話同時堵在嗓子眼裡：“大妹子？！你怎麼也在這？你什麼都沒看到！！！”
“哦，行，我什麼都沒看到，包括一個長著雞毛的酸菜罈子在我面前走過來走過去。”季嬗伊說，“也沒看到一個腿腳不便的人身殘志堅深入地底。”
胖子低頭看了看自己肩膀上的雞毛和褲腿上沾著的碎葉，又回頭看了看無邪黏得抬腳都費力的鞋子，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那一口氣裡帶著酸菜混草木灰的餘韻，他自己也被嗆了一下，然後說：“你別管這些，都是意外，這是當地的特殊歡迎儀式，我們只是——算了這個說來話長。”
“其實也不長。”無邪說，他一邊說一邊抬腳，鞋子底和地面之間拉出一道黏稠的細絲，亮晶晶的，在燈光下扯了大約兩寸才斷開，“我們下來之後遇到了一些小麻煩。”
季嬗伊看了一眼他鞋底上那層淡黃色的膠狀物，又看了一眼胖子身上的雞毛和臉上的白粉，然後注意到了張起靈，他站在胖子和無邪身後，身上看起來比他們兩個乾淨不少，只有袖口沾了一點灰白的粉末，他微微側過頭避開了和她對視，微不可察的往旁邊挪了挪。
胖子和無邪同時看向他。
“小哥，說好的兄弟義氣呢，說好的不離不棄呢？”胖子一把摟住他。
“該說不說，這個地方的機關風格挺獨特的。”
“你管這叫風格？”胖子說，“這叫缺德。”
“缺德也有缺德的風格。”季嬗伊說，“至少他沒想過要你們的命，就是想讓你們狼狽一點為這個嚴肅的地方增加點活力和生機。”
無邪往前邁了一步，鞋底又發出一聲黏噠噠的聲響，他低頭看了看，嘆了口氣，然後抬頭看著季嬗伊：“開門見山吧，你也是衝著這個墓來的？”
“嗯。”
“你知道這裡面有什麼？”
“這次還真不知道。”季嬗伊說，“我只是之前路過這裡，但是因為裝備不夠沒有深入，這次閒著也是閒著就又過來轉轉，至於這個墓是誰的、裡面有什麼，我都不知道。”
“那你來多久了？”
“比你們早兩天。”
。問又邪無”？人他其到有沒有後之來進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