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想來,解語臣的話裡全是坑。
什麼“賬目對不上”?和他一起過來這邊的都是一些小嘍囉,那種級別的小蝦米能貪到哪兒去?解語臣分明是在利用他去試探,甚至是在借他的手去清理某些解家勢力之外的人。
更讓他覺得脊背發涼的是這座墓本身。
從下來到現在,他一路走過來,地上的菸蒂、礦泉水瓶蓋、甚至還有幾枚生鏽的洛陽剷斷齒,到處都是,這說明什麼?說明這座墓早就成了公開的秘密,各路牛鬼蛇神都來光顧過。
但他一路走來,除了幾具倒黴的乾屍,竟然連個像樣的防盜機關都沒碰到。
前室很大,壁畫精美,但這就是個死衚衕!
所有來過的人,包括那些自以為是的“前輩”,全都止步於這扇石門之前,他們撬過、砸過,甚至有人試圖用炸藥,但只在石門外牆上留下了可笑的燻黑痕跡,根本傷不到這扇門分毫。
這不符合常理。
如果是座空墓,沒必要修得這麼堅固;如果是有寶貝的大墓,那些老手不可能連門都摸不著。
他突然想起解語臣給的那幾頁手札影印件,據說是二月紅當年考察時留下的,上面詳細描述了這座墓的結構,甚至標明瞭主墓室的位置,但手札上標註的機關樞紐,在他剛才路過的耳室裡根本不存在——那裡只有一堵實心的夯土牆!!!
“仿造……”黑瞎子眯起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冰冷的石壁。
有人故意把這墓做成了一個“篩子”。
外面漏洞百出,誰都能進;裡面卻嚴絲合縫,誰都出不去,那些留下的痕跡,那些看似魯莽的破壞,很可能都是做給他這樣的人看的,同時也告訴每一個進來的人:“看,這墓很簡單,就是門難開。”
這根本不是什麼西周王室墓,這是個陷阱。
這麼大手筆,他幾乎是瞬間就想到了兩夥人,張家和汪家。
張家善於障眼法,汪家更是擅長這種把戲,用利益做餌,把各路人馬引進一個精心設計的屠宰場。
而解語臣,或者說解家內部的某股勢力,似乎也在配合這場戲,解鶴歸送來的那份“二月紅手札”,與其說是路線圖,不如說是催命符。
解雨臣知道他的好堂叔解鶴歸有問題嗎,知道他背後站著誰嗎,還是說,解雨臣根本就是想反借汪家的手,把解鶴歸在內的所有不穩定因素給剔除掉?
黑瞎子想到這裡,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
他原本以為這只是個簡單的“跑腿+清理門戶”的任務,就像以前無數次那樣,拿了東西就走,事了拂衣去,但他錯了,錯得離譜。
這墓裡的每一口空氣,都透著一股子算計的惡臭。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手電光再次打在石門上,這一次,他沒有去摸那些明顯的凸起,而是蹲下身,仔細觀察著門縫下方那道細細的排水槽。
既然這是個陷阱,那“門”就不一定是進出的通道,也許只是個障眼法,真正的路,或許就在那些最不起眼的、被所有人忽略的地方。
比如這道專門用來排出墓中積水的溝。
黑瞎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銳利得像刀子。
“想算計你黑爺?”他低聲自語,“還得再練幾十年。”
他收起手電,在黑暗中摸索著腰間的工具包,準備給這幫躲在暗處的傢伙,一點真正的“驚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