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啥玩意？”胖子湊近看了看，用刀尖挑了一點，膠體拉出長絲，黏在刀尖上甩不掉，“什麼東西吐的痰？”
無邪也湊過去聞了一下，味道不難聞，有點草木的澀味，像是什麼植物熬出來的漿液。
“誰在這地上刷膠？”胖子說，“有毛病吧？還刷得挺勻，怎麼著天真，你看看影響走路不？”
無邪聞言往前走了兩步，鞋底沾著那層膠，每一步都黏噠噠的，像是踩在嚼過的口香糖上面，他走路的姿勢變得很彆扭，抬腳比平時高了半尺，落地的時候還要使勁跺一下才能把鞋底從地面上扯開。
“就這樣吧，走幾步估計就被蹭沒了，你們也小心點。”無邪說，“別光顧著——”
他話沒說完，胖子就踩到了什麼東西，腳下傳來一聲悶悶的“噗”。
胖子低頭一看，他的鞋子旁邊散落著一些細碎的渣滓，像是某種乾透了的果實外殼，他還沒反應過來，鼻子先聞到了一股味道，很濃烈很上頭，像是泡菜罈子被砸爛後混著爛菜葉和發酵汁水的味道，直衝腦門。
“臥槽！”胖子捂著鼻子後退了兩步，但那味道已經沾上他的褲腿了，伴隨著剛才無邪踩到的那黏糊糊的膠狀物，形成了一種持久而詭異的混合氣味。
無邪也被燻得皺了皺眉。
張起靈沒說話，但他再次檢查了一下週邊的地面，這這些“機關”都太大道至簡返璞歸真了，也就是太簡單粗暴了，反倒看不出來什麼。
“手法不像是墓裡自帶的。”張起靈蹲下來用刀尖撥了撥那些碎殼，“果實是周邊山裡長的，乾透了之後才放上去，不是自然落下來的。”
胖子還在跟褲腿上的味道作鬥爭，一邊扇風一邊說：“誰這麼缺德往人家盜洞裡刷膠水放臭果？這是人能幹的事？”
無邪也沒辦法，往鼻子裡塞了兩個紙團招呼他們繼續往前。
但這次，他們格外注意腳下的地板，速度也明顯降了下來。
張起靈打著手電筒，視線在前室裡快速掃了一圈之後，落在了地面某一處，那裡有一根極細的絲線，比頭髮絲粗不了多少，淺灰色，繃在離地面大約兩寸的高度，一端系在門框邊緣一塊不起眼的石釘上，另一端通向牆角黑暗處。
“注意有絆繩。”他開口提醒。
無邪和胖子湊近檢視。
然後線繃斷了。
隨之而來的是一陣細微的摩擦聲，緊接著又是“噗”的一聲，從牆角的方向噴出一團白色粉末，不偏不倚地糊了胖子滿臉。
胖子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白茫茫一片，像被面粉撒了一身，他張了張嘴想說話，那糰粉末嗆進了喉嚨裡，他猛地打了個噴嚏，粉末被氣浪吹散了一些，露出他的臉，白眉毛白睫毛，連鼻孔裡都是白的。
“呸呸呸！”胖子一邊咳嗽一邊往外吐，用手在臉上抹了一把，抹下來的粉呈灰白色，細滑，帶著一股極淡的草木灰味，“這什麼東西？石灰？”
張起靈用手指捻了一點粉末聞了聞：“麵粉混了草木灰。”
“這缺德玩意還在墓裡裝麵粉彈？！還有憑啥天真你沒事！”
“你體積大幫我擋了。”無邪蹲下來看了看斷線的位置，“我們沒有碰到它就斷了。”
“不會是那種精密玩意兒吧，空氣流動都會斷的那種？”胖子猜測。
張起靈順著線的方向看向牆角，牆角有一個不起眼的陶罐，罐口朝外，裡面還殘留著一些粉末，罐子底部用泥封固定在地面上，上面蓋了一塊薄石板，線拉動石板把罐口打開了。
又看了看線的斷口處：“是自己拉斷的，不管有沒有人碰，到時間了都會斷。”
“這誰裝的？”胖子一邊拍臉一邊說，“在墓裡裝這玩意兒，缺德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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