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墓:挖野菜的那幫人》第58章 吞聲壑(1)

作者:攢錢買貓抓板·29天前

“死人開口,活人噤聲。”

一個月後,湘西。

綠皮列車碾過湘黔交界的鐵軌,輪軌撞擊的“哐當”聲在雨霧裡被泡得發沉,窗外的山影一層疊著一層,全是被雨打溼的深黑,連樹尖的輪廓都融在霧裡,辨不清邊界。

季嬗伊坐在靠窗的硬椅上,手插在口袋裡,把玩著那三塊玉簡。

當年西王母用玉簡記載長生秘術,崑崙一戰後玉簡散落各地不知所蹤,玉簡之間卻相互感應,每找到一塊,它後面的花紋會自行變化,指向下一塊所在地的線索,找到的越多越精確。

等六塊都找到,“缺處自成門戶之形,乃指終焉之地”。

“終焉之地”,是能結束一切的終點嗎?

季嬗伊摩挲著那些紋路,幾處細微的缺口拼合後,隱約構成了一幅山形輪廓,那是武陵山脈深處,一個名叫“黑巫寨”的廢棄座標。

她想起自己大概明代的時候曾去過那裡,當時那地方還叫“吞聲壑”,寨後的溶洞裡養著些見不得光的東西。

如今三百多年了,那些東西如果沒死,怕是已經成了氣候。

那年是明萬曆三十七年,季嬗伊閒來無事接一些追兇的私活。

彼時她在蘇州追一樁畫皮案,已經追了七個月,最後在閶門外的一艘烏篷船裡,找到了最後一個受害人。

那人坐在船艙裡,臉對著窗,嘴一張一合地在唱崑曲,可季嬗伊站在他身後聽了半炷香的時間,連半點氣音都沒聽見。

季嬗伊湊近,他的舌頭還在,指尖搭在他的喉嚨處,那裡的軟骨在抖,聲帶振動的頻率都對,可所有該發出來的聲音,就在開口時憑空沒了。

船艙裡點著檀香,煙往上飄的時候,在他嘴前半寸的位置忽然打了個轉,然後也消失了,像被什麼東西吸走了。

吸食香火,莫非是哪路的邪神精怪?

季嬗伊去而復返,手裡多了一把桃木劍,那是從教她算卦的老師傅那裡借來的,真傢伙。

香沒有恢復正常。

季嬗伊記得後來自己是在那艘船的船底摳出了半片刻著苗文的竹牌。

順著竹牌的線索往西南走,過了洞庭湖,進了武陵山,走了整整十九天,最後斷在了這片連地圖上都沒標全的山谷裡。

當地人管這裡叫啞峪,也是吞聲壑。

車輪的撞擊聲忽然卡頓了半拍,她抬眼,窗外的雨霧薄了一瞬,遠處山坳裡露出半塊焦黑的曬穀場輪廓,和記憶裡的影子嚴絲合縫地對上了。

三百多年前。

那時候沒有鐵軌,沒有柏油路,山路上全是上次雨後沒幹透的爛泥,每走一步,鞋底都能刮出半斤重的淤泥。

季嬗伊揹著一把短刀,走到離啞峪還有三里地的時候,她在路邊的老槐樹上繫了一根紅繩,那紅繩是浸過黑狗血的,尋常邪物不敢碰。

可她剛系完轉身走了不到十步,回頭看,那根紅繩已經直挺挺地僵在了空氣裡,繩上浸的所有血都全被抽乾了,乾巴巴的,原地碎成了粉末。

這麼兇,還是買到染毛的狗了?季嬗伊收回視線,繼續往寨子裡走。

寨口沒有門,只有兩棵幾百年的老樟樹,樹枝垂得很低,幾乎擦著人的頭頂,她剛跨進兩棵樹的範圍,身後山路上的鳥叫、蟲鳴,一下子全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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