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看著那小姑娘溜得比兔子還快的背影，愣了好半天，才憋出來一句：“我操，這就跑了？合著咱們剛才差點把命拼上，還不如大妹子露半張臉管用？”
無邪看了看季嬗伊已經蛻到脖子的舊皮，又望了望祭壇門口那片空蕩蕩的黑暗，也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剛才那要命的死局，居然就這麼稀裡糊塗地，被季嬗伊的蛻皮給破了。
而季嬗伊本人已經見怪不怪地重新躺回了冰棺裡，別說，有這冰棺的低溫凍著，這次蛻皮居然沒有之前那麼疼。
“你們還不走是想留下來給我當口糧嗎？”
“啥？大妹子你這掉層皮還真吃人啊？”
“吃啊，怎麼不吃，蛻皮消耗大，補充一下體力。”季嬗伊的聲音比起平時來說有些沙啞。
胖子嘿嘿一笑顯然沒信，他看了看祭壇外面，“剛才那玩意真走了？”
“應該是走了吧。”無邪也不確定，畢竟那玩意有點腦子，萬一是在外面等他們出去呢？
無邪和胖子陷入糾結，張起靈卻直接走到冰棺前，翻上去小心翼翼地從季嬗伊的舊皮上取了一小撮帶血的頭髮，季嬗伊知道他的打算，也沒理，隨他去了。
她蛻皮期時的血是能震懾住其他邪物不假，但福禍相依，會不會再因為她的血遇到點其他什麼怪事就是他們的事了，這玩意主要看運氣，她自己就被坑過好幾回。
“她的血現在對其他邪物有震懾作用，”張起靈說著把那些頭髮分成四份分別遞給無邪胖子和霍秀秀，“但是有毒，直接放揹包裡。”
胖子捏著那幾根頭髮的一端，小心翼翼地塞進揹包內袋：“所以咱這是蹭了個標記，相當於告訴其他東西咱們是有主的肥肉了？”
“嗯。”
無邪和霍秀秀也各自收好了，張起靈做完這些之後往後退了半步，刀尖抵著冰面，支撐著自己站直。
“快走吧，我沒精力理你們了。”
胖子在離開之前從揹包裡摸出幾根能量棒和一小袋壓縮餅乾，彎腰放在冰棺旁邊的地面上，霍秀秀也把包裡那件備用的外套取出來疊好，壓在了那些食物上面。
無邪站在最後面，看了一眼冰棺，想說點什麼，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太合適，最後只說了兩個字：“走了。”
季嬗伊沒應聲，但她抬手擺了一下。
幾個人出了祭壇，沿著那條冰道往上爬，快到豎井井口的時候，無邪先停了下來，抬頭看了一眼，天光從上方透下來，白得刺眼，周圍很安靜，沒有那種黏膩的窸窣聲，也沒有腳步聲。
胖子在他後面壓著嗓子說：“上不上？”
“上。”無邪踩住冰壁上的凹槽繼續往上爬。
他們從豎井口翻出來的時候，風迎面灌過來，帶著冰川表面的乾冷空氣，清冽得像是換了另一個世界，但眼前的營地已經不像他們下去時的樣子了。
帳篷倒在地上，帆布被撕開了好幾道口子，邊緣掛著碎布條，裝備散落一地，被翻得亂七八糟，睡袋、爐頭、水壺、急救箱，全被扯出來扔在冰面上，有些被踩碎了，有些沾著暗色的痕跡。
阿立的殘肢分散在帳篷周圍的冰面上，左腿斷在帳篷門口，另一隻在幾米外，被半埋在雪屑裡，身體已經拼不完整了，霍秀秀只看了一眼就轉開了視線，張起靈靠在一根撐了半截的冰鎬上，也把臉側向一邊，沒有再看那個方向。
四個人在營地廢墟上站了一會兒，沒有人說話，他們這一趟的目標物暖玉拿出來了，人卻也折了一半，說不上來是賠是賺，風從雪坡上方吹過來，把帳篷殘片上掛著的碎布吹得輕輕晃動。
“找路吧。”無邪說。
他們現在沒有嚮導，帶路的老魏和劉哥都死了，四處茫茫一片白，沒有標誌性建築，看不出哪裡是來路，哪裡能走出去，地面上的腳印亂七八糟的，被風颳過一遍之後更是分辨不清了。
還是胖子這個老手盯著太陽看了一會兒，又低頭看了一眼時間，最後指了指某個方向說：“那邊，太陽現在在這個位置，那邊大概是東南，順著往下走應該能回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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