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不用再急著往下挖了,不把這件事搞清楚,挖再多也是白費力氣,無邪從一旁扒拉了一塊碎石拿在手裡,腦子裡把幾種可能性來回過了一遍,每想到一種就在地面上寫一種。
列舉法,還是當年在雲頂天宮時從胖子那裡學的,現在居然要用師傅的方法救師傅。
其他人也都安靜看著,老莫靠在牆邊,土行孫蹲在石臺旁邊,大高粱握著銅錢劍在踱步,張起靈站在他們下來的通道下方,偶爾抬頭看一眼確認它還在。
“幾種可能。”無邪寫完之後終於開口了,“第一種,機關,我想到了兩種,一是這座墓設計成了上下幾層結構完全相同的複製品,我們確實在往下走,只是每一層都長得一樣;二是隻有一層,但是我們往下挖的時候那層被機關挪到了我們下方。
第二種,幻覺,壁畫或者空氣有問題,讓我們產生錯覺,我們已經到了下一層,但是眼睛看到的還是上一層的東西。
第三種,鬼打牆,不是機關,是某種說不清的東西在干擾方向感,讓人在同一個空間裡打轉。
第四種,這座墓本身會動,就像大高粱說的那樣,它是活的。
這是我能想到的幾種可能,你們還有要補充的嗎?”
老莫和土行孫再次對視一眼,搖搖頭,張起靈也搖了搖頭,大高粱想了想在機關那一點上補充了一句“通道在變”。
“那好,現在能想到的所有可能都全了,我們一一排除,首先是機關的第一種可能,如果只是結構複製,不可能連胖子他們留下的菸頭都複製出來,胖子踩滅菸頭有個習慣,他會用鞋底先碾一下,再順勢往腳邊撥一下,方向完全隨機,全看當時哪隻腳更順手。
而且不光只有胖子,我相信其他人也一樣,所以哪怕是同一個人在同一個地方扔了同樣的菸頭,位置和朝向也不可能完全一致,但牆角那幾枚菸頭的位置、朝向、甚至菸頭癟下去的方向,都和上一層看到的分毫不差,這一點排除,有問題嗎?”
“沒有。”
“接下來機關的第二點,我們在往下挖的時候墓室自行移動到了我們下方,但如大家所見到的這樣,這個墓規格不小,整體移動的話不可能一點聲音都沒有,小哥,你當時有察覺到什麼嗎?”
張起靈搖搖頭,無邪又看向其他人,他們也都表示沒有注意到。
“那這一點也暫時排除,因為萬一有那種無聲機關也不好說。”
“機關的第三種可能,通道在變,這一點好說,我們當時挖的時候是各自分工的,老莫和大高粱主挖,土行孫配合運土渣,我照明遞工具,小哥一直在外面等著,整個過程並不是同一時間大家都在通道里,所以如果是通道在變,那馬上就能發現,這一點也排除。”
大高粱收起了銅錢劍,走到無邪旁邊:“那第二種和第三種,幻覺和鬼打牆,這兩個怎麼排除?”
老莫從牆邊直起身,他屬於少說多做的人,但開口的時候還挺有分量的:“那就驗證一下,我們分成兩組,一組留在原地,一組從原路返回,如果返回的那一組莫名其妙地又回來了和留下的這一組在同一個位置匯合,就說明我們確實在同一個墓室裡,不是幻覺裡的已經挖到了下一層卻被眼睛欺騙,如果返回的一組真的回到了上一層,說明另有說法。”
無邪聽完點了下頭,這個辦法簡單直接,但夠用,他看了一眼老莫和大高粱:“那就你們兩個做返回組,一前一後隔段距離,中間綁上繩子,後面的人也綁段繩子在我們這裡,從我們下來的那個盜洞原路返回,看看能不能回到上面那層,如果回去了,就一起再下來找我們,後面的人注意繩子的變化,也注意前面的人會不會突然回頭。”
老莫從揹包裡摸出一卷細繩,一端在腰上繫好,另一端交給大高粱:“你拉住,如果不對就拽三下。”大高粱接過來在手上繞了兩圈,點了點頭,無邪又在大高粱腰上綁了段繩子拉在自己手裡。
老莫和大高粱一前一後走進了他們下來的那條通道口,腳步聲在通道里漸漸變遠。
無邪站在原地數著時間,通道里一直有聲音,腳步聲沒有消失過,持續地響著,然後又過了一會兒,腳步聲突然停了,他手裡的繩子頓了一下,然後又恢復了往前拉的狀態。
大概過了七八分鐘,通道里重新響起了腳步聲,越來越近,老莫和大高粱從通道口走出來了。
老莫解開腰上的繩子:“沒有走到上面那層,中間的繩子也一直是對的。”
“我們原路返回,跟下來的時候一樣,十幾步之後有個轉彎,後面的路一直是直的,光線也正常。”大高粱在旁邊補充,“然後我們就看到這個通道口,走出來就是這間墓室,我們沒有發現自己掉頭,也沒有發現自己轉多餘的彎,但確實又回到了這裡。”
無邪站在原地,把那句話在腦子裡又過了一遍,沒有轉多餘的彎,沒有發現自己在掉頭,但他們確實回到了起點,而且自己手裡的繩子也一直都是往前拉的狀態,說明他們確實沒有原地走回頭路。
所以這條路本身確實是在把他們往回送沒錯,卻又不知怎的讓他們以為自己在原路往前走,不是原地掉頭,而是通道在無形中繞了一個圈。
張起靈突然開了口:“我們剛才挖了盜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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