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身上的蛹殼裹了少說也有三天，外殼已經硬得像一層石膏，刀尖撬進去之後很難擴大裂口，而好不容易撬了進去，裡面又能明顯的感覺到阻力，那層殼裡還有一層細密的網狀結構，像是某種半固化的纖維。
胖子躺在無邪膝蓋旁邊，呼吸混著“嗬嗬”的聲音一陣一陣地往外送，說話都斷斷續續的：“天……天真……你這手勁……不行啊……”
無邪也“嗬嗬”的：“你閉嘴省點力氣。”
“不……不閉……”胖子說，“胖爺我……好不容易……醒過來……再不說話……怕沒機會了……”
“別烏鴉嘴！”無邪加快了手裡的動作，這個墓準是克他，都快把他克成急急國王了，從下墓到現在不是在急就是在急的路上。
而季嬗伊已經趁著這個時間把張起靈也劈了出來，其他的幾個她懶得再管，把自己的斧子貢獻出去後看著無邪救胖子，又看了兩眼張起靈救大高粱和土行孫，至於和胖子一起下來的那一批，活著的已經不剩幾個了，張起靈他們挑著還能呼吸的救了兩個。
胖子被無邪徹底從殼裡弄出來的時候整個人瘦了一大圈，不止臉，肩膀、手臂、腰腹都薄了，衝鋒衣掛在他身上像是大了一號，無邪扶著他靠坐在牆邊，能感覺到他肋骨的位置比之前清晰了很多，手按上去不用太用力就能摸到肋骨邊緣的輪廓。
“你這次是減肥成功了。”無邪用手把他臉上沾著的絲狀物撥掉，“還能站起來不？”
“站不起來，”胖子說，“我感覺我肚子裡空蕩蕩的，像被人拿勺子颳了一遍。”
“那很完蛋了，小哥受了傷，我也呼哧帶嗬的，現在可沒人背得動你。”
胖子費力地動了一下嘴角，想笑但沒笑出來：“這不行，來都來了，得想辦法把我弄出去，不然胖爺我死了那些好東西誰繼承？”
“你這腦子裡除了寶貝還有什麼？”
“還有你。”
無邪白了他一眼繼續用手把他衣服上沾著的那些黏絲一根一根地摘下來，表情還是不太好。
胖子靠在牆上喘了一會兒，然後伸出一隻手拍了拍無邪的手臂：“別這麼個表情，胖爺我這不是，還活著嘛。”
“你閉嘴。”
“好你個天真，還管起胖爺我來了……”胖子笑了一聲，聲音還是虛得厲害。
無邪把他身上能清理掉的絲狀物大致清理了一遍之後，抬頭看向一旁的季嬗伊，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季姐，我和胖子的喉嚨裡好像有東西，呼吸的時候跟剛才那怪物喘氣一個聲，這怎麼辦？”
季嬗伊聞言走過來蹲在胖子另一邊，伸手翻了一下胖子的眼皮，手電光從側面照過去的時候，能看到他眼白的表面有一層極其細小的白色小蟲，正在緩緩地遊動，數量不多，但確實是活的。
季嬗伊鬆開手，站起來：“喉嚨裡的先不用管，想管現在也沒辦法，是你們身上剛才粘的那種絲，單拎出來危害性不大，長到嗓子裡就像卡了魚刺，出去之後去醫院取出來就行。”
她看了一眼胖子，“但胖哥的情況現在就有些危險了，那殼裡面的東西已經初步孵化了，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是你們在十分鐘之內送他去醫院，二是我死馬當活馬醫，但被我醫過之後他的情況會比現在還要差，並且能不能脫離危險我沒辦法保證。”
“你這兩種怎麼聽起來像是一種？”
“所以你選哪種？”
“二。”無邪說。
他剛把嘴型做出來，季嬗伊就已經動了，她往前邁了一步，提膝發力，膝蓋撞在胖子的胃部，力道精準，角度刁鑽，胖子被撞得整個人從地上弓起來，嘴巴不由自主地張開，一口渾濁的液體從他嘴裡噴出來，看上去像是上一層墓室地板上的那種淤泥，混著白色的絲狀物。
胖子趴在地上大口喘氣，灌了好幾口空氣才終於能說出一句完整的句子，聲音聽上去沒那麼虛了，語氣裡混雜著想罵人和劫後餘生兩種情緒：“大妹子，你這也不提前說一聲……”
季嬗伊沒理他，反手從大高粱那裡拿回自己的斧子，斧刃在光下反了一下。
胖子看著那把斧子在自己胸口上方比劃，氣也不喘了，眼睛都瞪圓了：“不是大妹子，還真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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