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一章我在後面又加了一點內容，最開始點催更的那二十多個寶子感興趣的話可以翻回去看一下′?????`）
土行孫已經徹底不說話了，從小秦徹底死了之後他就沒再開過口，步子也慢了下來，變成隊伍最後面的一截尾巴，但沒有人注意到他是什麼時候落下去的。
前面的人，無邪忙著扶胖子，大高粱忙著搬運胖子潘家園的那個朋友老米頭，季嬗伊本來就不管別人，走在最前面專心開路，還要和張起靈一起應付甬道里偶爾掠出來的那種臉皮鬆垮的老東西，連手電光都大多集中在腳下和前方的路面上，誰也沒心思回頭數人頭。
走在倒數第二的張起靈一刀砍死一隻從天花板上倒掛下來的老東西怪後回頭看過他一眼，那一眼和他這個人一樣，掃得很淡，沒有過多停留，也沒有出聲提醒任何人。
但從那一刻起，他分了一絲注意力在土行孫身上，不是保護，也不是擔憂，是純粹的警惕。
那是一種在無數古墓屍山血海裡磨出來的直覺，像蛇信子蹭過皮膚，涼絲絲的，告訴你身後有東西已經變了味。
土行孫落在最後，影子被手電光拉得很長，原本就矮小的身形此刻縮在黑暗裡，輪廓軟塌塌的，像被水浸過的紙人，他一步步走著，腳下卻沒有發出本該有的碎石摩擦聲。
無邪扶著胖子的胳膊越來越沉，不是胖子變重了，是他自己體內的那些東西開始孵化，他能感覺到血管裡多了一些東西，身體從裡到外湧出一股癢意，很細微，但煩人。
呼吸時的“嗬嗬”聲也越來越重，跟旁邊的胖子來了一首即興的二重奏表演，他抬眼往前望，前面終於到了他們親手挖下來的盜洞入口。
可下一秒，無邪剛亮堂起來的心就又死了大半。
盜洞在癒合，已經縮小了很多。
他們當初為了能把可能受傷的人順順當當地拖出去，特意把盜洞挖得寬了一些，足夠某個人揹著胖子的體格往裡爬，可現在，那道洞口硬生生縮小了一大半，別說胖子了，季嬗伊都得蹭著出去。
無邪站在盜洞底部，看著那道正在緩慢收窄的縫隙，焦灼感再次一寸寸地爬上後頸。
他算不清這已經是他第幾次在這個破地方吃癟了，從下墓到現在，他就沒有一次順過：碰到會自己癒合的活墓，又被小秦坑進蛹堆裡差點成了養料，現在好不容易把胖子從鬼門關拽回來，退路又在他眼皮子底下自己縮了。
他忍不住在心口罵了一句：這墓是慊他命太長是吧。
胖子喘著粗氣，從無邪肩膀上抬起頭，眯著眼睛看了看那道尺寸明顯不對的盜洞，也差點氣笑了：“不是，天真你這盜洞打童工呢，還是和咱小哥學上縮骨功了？”
“愣著幹嘛，繼續走啊。”
季嬗伊的聲音從前面傳過來，她本來開路開得正興起呢，一聽後面的腳步全停了，斧子在她手裡轉出了個花，走回來瞥了無邪一眼，又看了看那個耗子洞似的盜洞，反應過來後挑了挑眉：“難不成你還和這條盜洞處出感情來了，非得從這兒走？”
無邪抬頭，眼裡閃過一絲亮得驚人的希冀，他之前一直以為季嬗伊是跟著他們的盜洞摸進來的，難不成不是？
“你還有別的路？”
季嬗伊招了招手繼續往前。
無邪立刻重新架住胖子跟上，張起靈悄無聲息地調整了位置，斷後時目光又往隊伍末尾掃了一眼，土行孫還在，依舊遠遠地墜在最後，低著頭，臉藏在陰影裡，連手電都關了，像個被影子拖著走的空殼。
一行人跟著季嬗伊往甬道盡頭走，兩側堆疊的金銀器在手電光裡依舊泛著晃眼的光，但聽了季嬗伊的話後，那些金盃、玉璧、嵌著寶石的刀劍，此刻在無邪看來都不再是誘人的寶貝，他甚至能幻聽到從裡面傳來的鳥類振翅的嗡鳴，好像有無數只細小的黑鳥，正藏在那些財寶的縫隙裡撲稜著翅膀，或許它們還長著一張人臉，口吐人言……
無邪晃了晃頭停止自己嚇自己。
就在這時，大高粱身上掛著的老米頭忽然動了。
不是之前那種昏昏沉沉的、無意識的抽搐，是很清晰的有意識的動作，先是肩膀抖了一下，然後眼皮顫了顫，最後猛地睜開了眼。
老米頭的眼睛睜著，瞳孔的外緣浮著一層半透明的白膜，視線掃過來的時候是散的，對焦都對不準，可他鼻子動了動，最後目光牢牢“鎖”在了胖子身上。
“胖爺。”他開口，聲音沙啞，“現在是什麼情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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