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邪推著胖子往洞口挪，胖子現在連彎腰都費勁，只能靠無邪推著他一點點往洞裡蹭，無邪在後面託著他的腰，手電咬在嘴裡，視線掃過洞口邊緣的時候，下意識地回頭掃了一眼。
土行孫站在隊伍最後面，離他們足足有兩三米遠，他依舊低著頭，整個人幾乎要融進身後的黑暗裡，既沒有往前追，也沒有轉身跑，就那麼直挺挺地站著，像被釘在了原地，可下一秒，他像是察覺到了無邪的視線，慢慢抬起了頭。
無邪覺得不對勁，剛想開口喊他，前面的胖子悶哼了一聲，腿一軟，差點直接栽倒在地上，無邪瞬間顧不上別的了，伸手一把拽住胖子的胳膊，把人往洞裡拖，心裡只想著先把胖子送出去，土行孫……土行孫應該能跟上來。
他沒看見，在他轉頭去扶胖子的瞬間，土行孫的喉嚨裡，飛出來了第一根黑色的羽毛。
盜洞一開始是水平的，不算太窄，但也容不下人直起腰，只能弓著背一點點往前爬。
季嬗伊在前面爬得極快，只偶爾開口提醒：“前面要往上走了。”
無邪抬頭往前照，發現水平的盜洞到了頭，直接拐成了近乎垂直的向上通道，兩側光禿禿的，連個能落腳的縫隙都沒有。
季嬗伊的手電光在上方晃了晃，斧子劈砍土壁的聲響傳下來，她還算有良心，用斧子砍出一個個能踩住的臨時落腳點。
“胖子，自己確認一下繩子拴好了沒？”無邪從揹包裡摸出登山繩，麻利地在胖子腰上繞了三圈，打了個死結，又拽了拽。
繩子的另一頭往上拋，被已經先爬上去幾米的張起靈伸手接住，在自己手腕上纏了兩圈。
“拴好了拴好了……”胖子喘著氣，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額頭上全是冷汗，“天真你別鬆手，我這要是掉下去，咱仨就得直接在底下摔成一鍋五花肉。”
“廢話少說。”無邪托住胖子的腳，往上輕輕一送，“踩穩，小哥在上面拉你。”
往上爬的過程比他們想象的要難，這盜洞年份大了，又被季嬗伊砍了一通，一邊爬泥土和碎石子一邊從上方嘩啦啦往下掉，張起靈在上面每往上爬兩三米，就停下來拽一把繩子，把胖子往上帶一段，無邪在下面託著胖子的腿，兩個人一上一下，硬生生把胖子這個將近兩百斤的噸位往半空中拽。
爬到一半的時候，身後傳來了動靜。
是大高粱扶著老米頭跟上來了，可無邪回頭掃了一眼，整個人都僵住了。
老米頭根本不用人扶。
之前連站都站不穩的人，現在在近乎垂直的盜洞裡爬得飛快，手指摳進石頭的縫隙裡，指甲蓋都翻了起來也沒見他喊一聲疼，腳踩在那些窄得離譜的落腳點上，穩得像貼在巖壁上的壁虎，甚至還超過了大高粱，嗖嗖地就往上竄，速度快得離譜。
大高粱跟在他後面，臉都白了，本來還猶豫要不要裝裝樣子伸手拽他一把，結果連對方的衣角都碰不到，只能眼睜睜看著老米頭像個裝了馬達的殭屍一樣，往胖子的方向追過去。
大高粱心裡那根弦徹底斷了，他現在百分百確定，自己之前扶了一路的根本不是老米頭，那東西早就不是人了！他手腳並用拼命往上爬，只想早點離開這個鬼地方，可爬著爬著，他後頸的汗毛突然豎了起來。
還有東西在後面。
他下意識地往下瞟了一眼。
隊伍的最後面，土行孫也開始往上爬了。
可他甚至不用手爬。
他整個人像一張被泡軟的皮，貼在垂直的盜洞上，四肢以一種完全不符合人體結構的角度扭曲著，往上竄的速度比老米頭還快，連碎石子都沒被他碰掉幾顆，悄無聲息地就追著大高粱的腳後跟過來了。
大高粱的牙都開始打顫，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更加拼了命地往上爬，指節都被磨出了血，也不敢停下來半秒。
這都是什麼事啊，怎麼前後不是人的。
季嬗伊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洞口，顯然是先一步爬了出去，張起靈拉著繩子的手猛地一發力，先把胖子半拽半拖地送上了最後幾米，胖子扒著洞口的邊緣，連滾帶爬地翻了出去，直接癱在地上大口喘氣。
無邪跟在後面，手腳並用往上爬，指尖也磨破了，終於扒住了洞口的石頭，一用力，翻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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