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媽站起身，雙手端著磕破好幾處的搪瓷缸，往衛忠良的紙杯裡倒水。水倒了七分滿，她放下搪瓷缸，腰微微彎著，臉上堆起客套的笑。
“衛領導，您多吃點。我們這地方簡陋，委屈您了。”沈媽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語氣裡透著常年求人辦事的熟練，“這孤兒院能挺到今天，全靠各位領導記掛。那些孩子可憐，要是沒有這筆款，今年的取暖費都不知道去哪借……”
她摸爬滾打二十幾年，看盡了冷眼，深知怎麼低頭能給孩子們換來一口飯。只是她沒注意到，自己每多說一句感謝的話，坐在對面的衛忠良，額頭上的汗珠就往外冒一層。
衛忠良半個屁股沾著馬紮，後背挺得筆直。他聽著沈媽的道謝，餘光不住地往旁邊瞟。
沈凌天就坐在那裡，眼皮不抬，一口飯配一口菜，吃得不緊不慢。沒有插話，也沒有任何表情。
衛忠良只覺得後背的衣服已經貼在了肉上。這頓飯吃得，比當年在南疆前線頂著炮火啃壓縮餅乾還難受。
好不容易熬到飯局結束，沈媽張羅著收拾碗筷，讓沈凌天去送送領導。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鐵門。
確認周圍沒有外人，沈凌天停下腳步，轉過身。
“老衛，還行，演得不錯。”沈凌天咧嘴衝衛忠良露出一個笑容。
衛忠良長出一口氣，抬手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沈教官，您下次有這事，直接吩咐我辦不就行了。非得讓我來演這出戲幹嘛？您這飯吃的，我差點犯心臟病。”
“我不想讓我媽知道太多。”沈凌天回頭看了一眼斑駁的院牆，“她這些年太累了，修真界那些爛事，不該她操心。她當個普通人，享幾天清福就行。”
說完，沈凌天手腕一翻。
十個精緻的玉瓷瓶憑空出現在他掌心。瓷瓶表面流轉著一層溫潤的微光，一看便不是凡品。
“拿著，你演戲的片酬。”沈凌天隨手一拋。
十個瓶子就這麼隨意的被拋向衛忠良。衛忠良眼珠子快瞪出來了，手忙腳亂地伸開雙臂去接，連夾在胳肢窩裡的公文包掉在地上都顧不上。
把十個瓶子穩穩摟在懷裡，衛忠良才鬆了口氣。
“這什麼東西？”衛忠良看著懷裡的瓶子，知道肯定是好東西，但具體是什麼也不敢隨便猜。
“比之前抽福袋的或靈液稍微高階點。”沈凌天雙手插進褲兜，很隨意的給他解答著，“對你們凡人來說，只要還有一口氣，吃一顆就能拉回來。沒病沒災的吃下去，能讓人重返青春，並且延長五十年的預期壽命。比老高吃的那個回春丹效果強一些。”
衛忠良臉上的肌肉顫了兩下，嘴角直接咧到了耳朵根。十條命！十個重返青春的機會！還能增加壽命！
這效果哪是強一些啊，這明明就是史詩級加強。
“沈教官，大方！”衛忠良把玉瓶小心翼翼地往懷裡揣，嘴裡開始跑火車，“不瞞您說，下次有這好事您還找我。我當兵之前，在村裡也是個文藝骨幹，當年差點就進了八一電影製片廠……”
“行了，別貧了。”沈凌天抬手打斷他，“回去趕緊把款打過來。還有，給我媽配齊人手。廚子、會計、幼師、醫生，該有的全要有，用最好的。這孤兒院也找人重新翻新一下。別讓我媽再這麼累了。”
“沒問題！”衛忠良拍著胸脯保證，轉身拉開車門，拿出手機就開始撥號。
老款奧迪噴出一股尾氣，消失在土路盡頭。
沈凌天轉身推開鐵門，剛走進院子，就看見沈媽站在屋簷下，手裡拿著一塊抹布，目光定定地看著他。
“媽，收拾完了？”沈凌天咧嘴嘿嘿一笑。
沈媽沒接話，把抹布扔在水盆裡，擦了擦手，走到沈凌天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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