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澤瞧了那通判一眼,擺了擺手:“那就繼續幹吧。”
他邁開步子,朝門外走去。
經過那名年輕舉人身旁時,李承澤停了半步。
他抬起手,在舉人僵硬的肩膀上重重拍了兩下。
啪,啪。
力道不大,卻拍得舉人渾身骨頭縫都在顫抖。“本王盯著你呢。”
李承澤微微側過臉,語氣輕飄飄的:“別耍花樣哦。”
年輕舉人僵在泥水裡,半個字都吐不出來,渾身的血像是凝固住了一樣。
李承澤不再停留,大步跨出茅草屋門檻。
王豐飄快步跟上,外頭很快響起了戰馬踢踏的蹄聲,隨行護衛的火把光亮漸行漸遠,直至徹底融入漆黑的夜色中。
屋裡屋外,依舊一片死寂。
管事也連忙跟著出去,順手帶上了漏風的破木門。
雜亂的腳步聲徹底走遠了。
確認外頭沒了看守,原本跪在地上的年輕舉人猛地從泥堆裡竄了起來!
他抬手狠狠拍打著膝蓋上的爛泥,面孔扭曲得近乎猙獰,胸膛劇烈起伏,破口大罵:“欺人太甚,簡直是欺人太甚!”
年輕舉人氣得額頭青筋暴跳,唾沫星子噴得滿地都是:“咱們都把姿態放到塵埃裡了!堂堂舉人、進士,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給他跪下認錯,臉都不要了!”
“他居然還不肯放我們走?非要把我們困在這荒山野嶺當牛做馬,刨石頭挖土,他這是非要搞死我們啊!”
舉人猛地轉過身,惡狠狠瞪著四周的同窗:“這種損人不利己的混賬事,他圖什麼?!”
“真把我們全折騰死了,江南士族能饒得了他?!朝廷能放過他?!”
“瘋子!徹頭徹尾的瘋子!”
站在正當中的通判冷笑連連,陰陽怪氣地開了口:“喲,這不是方才發毒誓的大才子嗎?”
“怎麼著?全家老小的性命都押上了,靖安王連正眼都沒瞧你一下吧?”
“老夫早就說了,向那種橫行霸道的惡霸低頭,就是自取其辱!”
“如今跪也跪了,頭也磕了,名聲也臭了,結果呢?明兒一早不照樣得去泥地裡啃石頭?真是可悲可笑!”
周通判身後那幾個一直硬撐著沒下跪的書生,也跟著發出陣陣譏諷的冷笑。
年輕舉人被刺痛了痛處,惱羞成怒地咬著後槽牙:“周大人,你少在這說風涼話!你骨頭硬?你骨頭硬明晚去豬圈挑大糞去吧!”
舉人不再理會周文昌,急匆匆走到依舊跪在角落裡的秦修遠身旁。
他彎下腰,伸手去扶秦修遠的胳膊,語氣焦急:“巡撫大人,行了,快起來吧!李承澤那狗賊已經走遠了,管事也回營房歇著了,這兒沒外人,您老別再硬撐著跪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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