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又何必來認我這個被你拋棄的兒子?大家互不相干的活著不好嗎?”
時年的聲音冷靜到可怕,聽得秦瓊喉嚨一陣腥甜,“噗”的一聲,一口鮮血噴出,染紅了他的衣襟。
時年上前扶住要倒的秦瓊,手掌一翻,一枚健體丹出現的手中,給他餵了下去。
“這是我師父製作的丹藥,救你,不是因為親情,而是你死了,冀國公府就成了我的爛攤子。
我若不接手,文人的吐沫星子都能淹死我,我不僅要養一個弟弟,還得多養個阿孃,我連自己的阿孃都沒養過,憑什麼養別人的?
你的爵位也落不到我頭上,還得幫他守著,這個大冤種我才不當。
所以,你的妻兒老小,還是你自己養吧,別來找我。”
秦瓊剛剛修復的身體,又差點噴血,“所以,你是打定主意不認我了?”
時年點頭,“認了對我沒有任何好處。你若還有一絲慈父之心,便不要再說讓人誤解的話,咱們只當同僚相處即可。”
秦瓊露出一抹苦笑,沒再說話。
馬車進了懷德坊,一個傀儡正等在坊門處,他是來接時年的,怕他找不到家。
時年跳下馬車,看向秦瓊,說了句:“珍重!”便大步往坊內走去。
秦瓊看著他的背影,淚水漸漸模糊了視線,他知道,這個兒子認不回了,那背影太過決絕,就像當年在戰場上的自己。
終究是自己做錯了,就像他說的,只生不養,又何來的親情?況且,沈氏因自己而死,這是橫在他們父子間的一根刺,拔不出,也抹不掉。
罷了,以後多看護他一些吧,朝堂之上可不是單打獨鬥就行的,有自己在,也沒人敢動他。
“回吧。”秦瓊吩咐車伕。
“阿郎,您還好嗎?大郎他……”車伕是秦瓊的親衛,馬車裡的話,他聽得一清二楚。
“把今晚的對話忘了,不許對任何人說,日後見到他,當自家大郎恭敬。”秦瓊吩咐道。
“諾!”車伕行禮,表面波瀾不驚,心中卻是嘆氣惋惜,那可是“一門兩國公”的榮耀啊!就這麼沒了。
馬車緩緩行進,車輪碾在青石板上發出吱呀聲,就像碾在了秦瓊的心上。
時年不認秦瓊,還有一層意思,那就是自保,真以為“一門兩國公”是榮耀呢?李世民大度,不代表他兒子大度,今日的榮耀,將來就是催命符。
秦瓊如今的職位可是左武衛大將軍,掌宮禁宿衛、京城禁軍,這個職位一直到他去世都掛著,哪怕他常年養病,李世民都沒有收回,這可是實打實的兵權。
與尉遲敬德的右武侯大將軍、程咬金的右武衛大將軍,同列十二衛最高軍職。
時年現在還小,再過兩年,李世民必北征突厥,到那時,就是他領兵的時候。
李世民要用實打實的戰績,告訴世人,他發動玄武門事變是正確的,所以,戰爭絕不會少。
等程咬金他們老去,時年就是新一代的將領之首,父子倆一個掌控京城,一個在外領兵,李世民大度不猜忌,能保證其他人也不猜忌嗎?
長孫無忌會第一個睡不著覺。
倒不如任性一把不認親,別人只當他是孩子心性,會笑話卻不會忌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