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飯時,嫡出依舊是精米粥,庶出們則是糙米,由於糙米放的少了,蘭嬤嬤在盛飯的時候,竟一點也沒給時年母子留,連鍋底子都給了崔景年。
時年看著這一切,在心裡冷笑兩聲,和周姨娘一起默默的收拾行李,順便把鄭氏藏起來的銀票給收了。
再次啟程時,崔衍、崔瀾、老夫人以及鄭氏母女都坐上了車。
時年心想:這驢跟著你們,真是遭老罪了,也不怕把它累死。
他依舊攙扶著周姨娘在隊伍後面跟著。
周姨娘覺得自己今天渾身是勁,可能是昨晚吃的太多,竟絲毫沒覺得餓,果然人吃飽了,才會有力氣。
想到這,她轉頭看了一眼時年,露出一個真心的笑,知道兒子有本事,她的擔憂一掃而空,北地又如何?開荒又怎樣?他們母子定能把日子過好!
時年不知道她心裡想的什麼,也回了一個笑容,管她怎麼想呢,反正所有的阻礙他都會一一除去,只要他們娘倆開心不就好了。
午飯後,崔景年、崔妙以及兩位姨娘也走不動了,只覺得渾身痠疼,四肢無力,他們只以為是路走多了,半點沒想其他的。
就是押解官都沒懷疑,這幫養尊處優的貴人們,以往在府裡都恨不得坐軟轎,如今一天百十里的路程走下來,累是正常的。
領頭的解差早就交代過,崔家不算犯人,他們只是徙邊,不是流放,嚇唬嚇唬,呵斥一番可以,萬不可打罵虐待,就當結個善緣。
要知道這一家子三代以後可是能科考的,都是從小在書紙堆里長大的少爺,誰知道會不會有出頭之日?能不交惡還是不要交惡的好。
這些底層的皂吏最會看人下菜碟,他們很清楚哪些人能得罪,哪些人不能得罪,別看都是大老粗,心眼子比頭髮絲都細。
所以,他們只打罵那些流放充軍的家族,對崔家雖沒有好臉色,卻不會動手。
此時看到他們腳步虛浮,走一步喘三喘的模樣,也只是甩鞭子嚇唬,大罵幾聲。
就大房這些人的模樣,放在隊伍裡半點都不突兀,因為其他人也是這樣步履蹣跚。
直到第三天傍晚,一聲慘叫驚了整個驛站。
崔衍剛剛吃完晚飯,叫周姨娘服侍他梳洗,突然覺得渾身的骨頭像是被蟲蟻叮咬一般,又疼又癢,讓他忍不住尖叫出聲。
“啊——”
眾人一驚,周姨娘被嚇了一跳,手裡的木盆都掉在地上,時年趕緊扶住她,往後退了退,把主場留給那些喜歡演戲的人。
鄭氏、蘭姨娘、陳姨娘個個上前關心詢問。
“夫君,你怎麼了?可是哪裡不妥?”這是鄭氏。
“老爺,您不要嚇妾身啊,是不是傷口又疼了?”這是陳姨娘。
“老爺,您哪裡不舒服?妾身讓人去請大夫。”這是蘭姨娘。
崔衍疼的直打滾,臉色發白、冷汗涔涔,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崔瑾一看他這模樣,急忙轉身就要去請大夫,然而,還沒等他邁出房門,也和崔衍一樣,疼的倒地打滾。
“夫君!你怎麼了?”小鄭氏一聲尖叫,又是嚇得人一激靈。
眾人還沒回神,緊接著崔瑜、崔婉、小鄭氏、鄭氏接二連三的倒地哀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