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一……萬一朱瞻均那小子,真就瞎貓碰上死耗子,把那牛痘之法給弄成了呢?”
朱瞻基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笑得前仰後合,好半晌才緩過氣來,指著東宮外的方向,臉上滿是嘲弄之色:“爹,您說什麼呢?這怎麼可能?”
“幾百上千年!”
“從古至今,多少名醫聖手、杏林國手,對天花這惡疾都束手無策,只能眼睜睜看著它奪人性命!”
“秦皇漢武,唐宗宋祖,哪個不是被這病折騰得焦頭爛額?”
“那神農嘗百草,華佗想開顱,張仲景寫《傷寒論》,哪一位不是驚才絕豔之輩?”
“便是那號稱近乎仙人的張真人又如何?”
“他們都對天花毫無辦法,他朱瞻均一個七歲小兒,憑什麼?”
他笑容一收,眼中閃過不屑。
“就憑他聽了幾句擠奶工的鄉野傳聞?”
“就憑他看了幾頭牛屁股上的爛瘡?”
“就憑他編了幾句‘苟利國家生死以’的漂亮話?”
“爹,您清醒一點!”
“這世上根本沒有什麼神仙方子,更沒有一蹴而就的奇蹟!”
“他朱瞻均這次去句容,就是去作秀的!”
“他那些所謂的‘試驗’,不過是心懷叵測,拿人命填他的名聲罷了!”
朱瞻基越說越激動,聲音也拔高了幾分:“您想想,若牛痘真能剋制天花,為何千百年來無人發現?”
“為何那些太醫從未提及?”
“難道就他朱瞻均最聰明?”
“他誇下的海口,註定要成為泡影!”
他走到朱高熾面前,壓低聲音。
“爹,您就放一百個心吧。”
“咱們現在要做的,不是擔心他成功,而是準備好在他失敗之後,如何將他徹底踩進泥裡,讓他永世不得翻身!”
“等句容那邊的訊息傳回來,等那些試種的百姓死的死、病的病,我們再讓御史們聯名上本,彈劾他‘狂妄無知,草菅人命,欺君罔上’!”
“到那時,皇爺爺就算再寵他,也保不住他了!”
朱高熾看著兒子那副成竹在胸、志在必得的模樣,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他心中那份隱隱的不安,終究被朱瞻基那斬釘截鐵的語氣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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