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原吉細閱末章,見確有“精鐵鍛打三回”“水力鑽膛”“減裝驗槍”等詳述,額頭沁汗,出列低聲道:“陛下……武庫司郎中趙德,確未將此冊完整交予匠坊,只擷取前部配方……”
“趙德何在?”朱棣聲寒如冰。
“臣……臣在……”趙德癱跪殿中,面無人色。
“革職,交北鎮撫司徹查。”朱棣一言定生死,目光掃過朱瞻基,“武庫司瀆職疏失,險致軍械貽誤。然神機營交法不全,亦有失察之責。”
他略作沉吟,決斷已下:
“五年專營之權,依前旨不變。然神機營須另遣二十名核心匠師,入工部軍器局親自督造一批新銃,以證製法無瑕。若再造出殘次之器……”
皇帝目光如電,劈向朱瞻均:
“朕便唯你是問。”
朱瞻均躬身:“臣領旨。”
退朝後,朱瞻基行至金水橋畔,袖中拳握至骨節發白。
他望向北方,眼底陰霾翻湧:
“好一個‘工序藏於末章’……朱瞻均,你早就備好了後手。”
“但這只是開始。”
“二十名核心匠師入工部……呵,入了我的地盤,我倒要看看,他們能藏多久。”
與此同時,西山工坊密室內。
于謙低聲稟報:“殿下,趙德已招供,受東宮指使截留《全錄》後章,意在構陷。北鎮撫司紀綱似有意壓案,未深究東宮。”
朱瞻均擦拭著手中一枚新制底火帽,冷笑:
“讓他們查。趙德不過棄子。”
“二十名核心匠師,你選最死忠的十人去,另外十人……選那些早已暗中投靠東宮的‘反間’。”
他抬眼,眸中寒光凜冽:
“工部不是想要真法嗎?給他們真的——但是給‘舊版’的。”
“等他們仿出舊版火銃,得意忘形之時,西山的新一代‘後裝線膛槍’,也該出爐了。”
窗外,暮色蒼茫。
匠人的暗戰甫歇,技術的裂痕已悄然滋生。
而這場圍繞火器根本的博弈,正將大明軍制的未來,推向更詭譎的分岔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