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盾兵高舉圓盾,護住火槍兵頭頂,陣中仍有十餘人中箭負傷,被迅速拖至中央救治。
“殿下,韃子想耗我們彈藥!”于謙握刀立在朱瞻均身側,低聲道。
“那就讓他們耗。”朱瞻均面色不變,“傳令:各陣自由散射,只打進入百步內的敵騎。炮隊準備——待敵聚整合股時,給我轟散!”
槍聲開始零星響起,每一響必有一騎應聲落馬。
韃靼騎射雖眾,然明軍有車牆遮蔽,傷亡極輕。而明軍火槍射程遠、精度高,韃靼騎兵在百步外尚可遊走,一旦進入百步,便有鉛丸追身,不過兩刻鐘,已折損三四百騎。
阿魯臺焦躁起來,他望見明軍陣中硝煙始終稀薄,顯然彈藥充足。
“不能拖!吹號,聚兵衝正面車牆!用火箭燒車!”
急促的號角聲中,散騎開始嚮明軍正北方匯聚,漸漸結成三個密集的楔形衝陣,每陣約兩千騎。
騎士們收起角弓,換上長矛彎刀,部分人點燃火箭,蓄勢待發。
朱瞻均眼中精光一閃:“等的就是此刻——炮隊,正北方敵聚處,齊射!”
中央炮壘內,二十輛車載火槍同時調整射角。
“放!”
八十支槍管噴出熾烈火龍,鉛丸風暴如死神鐮刀,橫掃正聚攏的韃靼馬隊!
血肉橫飛,人仰馬翻,剛剛成形的衝鋒陣勢瞬間潰散。火箭手大多中彈墜馬,零星射出的火箭釘在潑水結冰的車板上,嗤嗤熄滅。
“全軍——三段擊,輪射!”朱瞻均拔劍高呼。
六個方陣的火槍兵依令而動,前排射擊後退,二排上前續射,三排裝填待命,迴圈往復。槍聲如爆豆般連綿炸響,硝煙雖起,卻因顆粒火藥之效,消散極快,視野始終清晰。
韃靼騎兵被這持續不斷的火力打得暈頭轉向,衝又衝不破車牆障礙,散又散不開——一旦分散,必遭精準點殺。
戰至午時,陣前屍積如山,韃靼傷亡已逾三千,明軍僅傷亡百餘。
阿魯臺眼見士氣已墮,咬牙下令後撤十里,重整兵馬。
朱瞻均卻不容他喘息:“刀盾兵出陣,清掃障礙前屍骸,加固車牆。炮隊裝填霰彈,準備追擊潰敵。”
未時初,韃靼再度來襲,此次學乖,專以千人隊輪番佯衝,誘明軍開火。
然而神機營早已練就“見敵百步方射”的鐵律,任爾佯動,我自不動。
待一支韃靼千人隊佯退不及、真正闖入百步內時,迎接他們的是三輪齊射與炮隊霰彈的橫掃,幾乎全軍覆沒。
日頭西斜,韃靼軍心徹底渙散。
阿魯臺長嘆一聲,終於下令撤兵。
三萬鐵騎來時如狼群洶洶,去時如喪家之犬,丟下四千餘具屍首、無數傷馬殘旗。
朱瞻均直到最後一支韃靼騎隊消失在地平線,方緩緩收劍入鞘。
“清點傷亡,救治同袍,收繳戰利。于謙,派斥候尾隨十里,以防回馬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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