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魔丸:請陛下稱太孫!》第295章 海晏潮生(2)

作者:滿橙風絮·2天前

他在冊頁邊角寫了一行小字:“以鐵路為骨,以水運為脈,以官商分利為經絡。”然後又加了一句:“但骨不能太粗,否則養不起血肉。”

傍晚時分,“驚蟄”號在滄州站加水。朱瞻均下車舒展筋骨,卻見站臺上除了自己的錦衣衛護衛,還多了一行人——為首的是個四十來歲的文官,穿著六品服色,正拱手向他行禮。

“下官滄州知州嚴德潤,參見殿下。奉于謙大人飛鴿傳書,在此恭候多時。”

朱瞻均微微一怔:“于謙?他不是在西延鐵路督辦路工嗎?傳了什麼信?”

嚴德潤從懷裡取出一封用黃蠟封好的密函,雙手奉上。朱瞻均接過拆開,就著夕陽餘暉看了一遍,臉上的神情從平靜變成了略有些凝重。

信很簡短:蘭州黃河大橋西岸橋墩日前出現沉降,于謙帶隊赴蘭州核驗後,用永固灰加固了基座。但他同時發現,大橋東岸石料場有一批青石“品相極佳,料非本地所產”,經查竟是隴西一名士紳從鳳陽運來的。鳳陽——于謙在這兩個字下畫了一個圈,旁批:“東宮舊人在鳳陽地面仍有動作,雖非謀逆,亦不可不防。”

朱瞻均將信收好,對嚴德潤道:“有勞嚴知州。回去替我傳個話給於謙,就說他提的事我知道了,讓他專心修路。鳳陽那邊,自有紀綱盯著。”

嚴德潤小心應下,又低聲道:“殿下,下官斗膽多一句嘴。鳳陽那位……自打去年挪了禁所之後,一直安分。倒是鳳陽城裡幾家老商鋪,不知何故今年紛紛歇業,宅子都賣給了山東來的布商。下官覺得蹊蹺,但查不出實據。”

朱瞻均目光一閃,面上不動聲色道:“你留心著便是,不要打草驚蛇。若再有異動,直接密報紀綱。”

說完,他轉身登車。機車緩緩起動,朱瞻均坐回車廂,在昏暗的油燈下將於謙的信又看了一遍。窗外的暮色越來越沉,鐵軌盡頭的京師方向,也許正醞釀著一場不流血的博弈。他心中已經隱隱有了對策,只是需要回京後先探明朱棣的態度。

翌日卯時,“驚蟄”號機車準時駛入京師南郊新落成的永寧站。站臺上站著一排迎接的官員——夏原吉、蹇義、以及工部、兵部的幾名侍郎。但朱瞻均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站臺角落裡一個不起眼的身影上。

那是個穿著青布袍子的中年人,面目普通,混在人群中幾乎毫不起眼。但朱瞻均一眼便認出來了,那是紀綱手下的錦衣衛千戶李忠。李忠沒有上前,只是微微朝他點了點頭,隨即轉身消失在人群中。

朱瞻均心中有數,與官員們一一拱手寒暄後,便徑直入宮求見朱棣。

大明皇宮的深殿中,朱棣正坐在暖閣的炕上,手裡捏著一份奏本,神情有些倦怠。他的臉色比半年前好了許多,但北巡舊傷到底留了後患——左腿行走時仍有些微跛,御醫叮囑不能久站。看見朱瞻均進來,朱棣放下奏本,渾濁而銳利的目光打量了他一番,露出一絲難得的笑意。

“回來了。”朱棣拍了拍身側的坐墊,“坐。”

朱瞻均快步上前拜倒:“孫兒叩見皇爺爺。皇爺爺龍體可好?孫兒從寧波帶了幾服藥,是太醫院配的——”

“那些虛話少說。”朱棣擺了擺手,聲音不急不緩,卻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勢,“朕的腿是老毛病,養一養就好。你倒說說,在南洋打了勝仗,又開了海引數,滿朝上下都在說你的好話——怎麼宋禮偏偏這時候上摺子彈劾你?”

朱瞻均在朱棣身側坐下,斟酌了片刻,說:“宋尚書是替朝廷守規矩的人。孫兒在南洋開海引、設港務司、修海軍學堂,樁樁件件都是新事。新事在守舊的人眼裡,自然就是逾制。但孫兒以為,規矩是要為天下人謀利的。若規矩不能應變,那該變的便是規矩。”

朱棣望著他,久久沒有接話。暖閣裡一時靜了下來,只有銅漏“滴答”的聲響。不知過了多久,朱棣緩緩嘆了口氣:“你這話,說中了朕的心事。朕登基二十餘年,靠著祖宗的法度打下了這片江山。可你也知道,瓦剌、韃靼反反覆覆,海上的佛郎機人又冒了出來。你若只守著舊法度,大明的船,遲早要撞上暗礁。”

他說到這裡,微微停頓,聲音低沉了幾分:“宋禮上的摺子,朕壓下了。但你出海這幾個月,有人在背後給你使絆子,你知道是誰麼?”

朱瞻均心頭微微一凜,面上卻不露分毫:“孫兒隱約有所察覺,但尚不敢確認。請皇爺爺明示。”

朱棣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案上拿起另一份奏摺,遞給他:“你看看這個。”

朱瞻均雙手接過,展開一看,是錦衣衛指揮使紀綱的密奏,日期就在三天前。密奏內容頗為驚人:工部郎中盧士毅,今年三月曾兩次深夜出入西山坩堝鋼廠,與一個自稱“山東鐵商”的商人密談。那個鐵商的身份,紀綱已經查清了——是原先東宮舊人、名列逆案的戶部主事錢九韶的侄子,改名換姓在山東活動。盧士毅是宋禮一手提拔的門生,但他去見錢九韶的侄子,卻並未向宋禮報備。

朱瞻均看完密奏,抬起頭來,神情凝重:“錢九韶的侄子,去年在蘭州兵工分局鍋爐爆炸案裡,賬面上牽涉過一批生鐵供貨。當時孫兒派人查過,因無實據便放了。如今他又出現在西山坩堝鋼廠……”

“朕知道你在琢磨什麼。”朱棣的語氣淡淡的,“你擔心是鳳陽那邊還剩下一口氣沒斷,藉著工部的門路滲進了你的鋼廠。盧士毅那等人,不過是替人辦事的小卒。但朕當年處置你二叔時說過‘只究事不誅人’,如今你四叔被圈禁在鳳陽高牆裡,他的舊黨也是樹倒猢猻散,各自找門路謀生罷了。你要的,是釜底抽薪,還是繼續放長線?”

朱瞻均思忖片刻,低頭道:“孫兒以為,眼下宜放長線。盧士毅只是小卒,揪出一個盧士毅,保不齊還有張士毅、王士毅。不如留著這根線,看它到底牽到誰那兒去。”

朱棣聞言,眸中露出一絲讚許:“你比你四叔沉得住氣。好,這事你放手去辦,紀綱那邊朕已經打過招呼,錦衣衛的人聽你調遣。至於宋禮,他到底是老臣,朕會給你留著臉面,但你也別把他逼得太急。”

朱瞻均應承下來。兩人又聊了一會兒西延鐵路的施工進度、寧寧波海貿的稅入、以及江南鐵路支線的規劃。朱棣提起一件事:“對了,你讓沈墨言編的那本《鐵船航海錄》,出來了嗎?”

”。師京抵送能底月計預,料資理整波寧在還言墨沈。完未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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