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從邊箱裡拎出一件大紅色的連體泳衣，就著火光朝程宇看了一眼，然後毫不避諱地站到他面前，開始脫衣服。外衫滑下來，露出大片雪白的肩頸；細細的肩帶勾在鎖骨上，像兩筆寫意的勾線。火光照在她潔白的皮膚上，鍍上一層暖金色的光，整個身子像是從夜裡慢慢剝出來的暖玉。程宇想別過臉去，可眼珠子像被人釘在她身上一樣，怎麼都挪不動。
沒辦法，敏姐的身材實在是太好了，真好看！
那些起伏的曲線，在火光與月光的交疊裡若隱若現，比絲襪廣告還勾人。他渾身發緊，喉結不自覺地滾了滾，看了好一陣，他兩頰滾燙，趕忙把目光埋進膝蓋間。
金敏發現他在偷看，唇角一勾，反而大大方方地走過來，俯身就抱住了他。她身上只穿著那薄薄的貼身衣物，溫軟滾燙，帶著點火的暖意和香的汗息，在他耳邊嬌嗔：“喜歡嗎？喜歡我現在就給你。”
程宇嚇了一跳，驚得差點從墊子上彈起來，連忙搖頭：“敏姐，這是外頭啊，別這樣，讓人看到了不好！”
金敏咯咯一笑，環住他的脖子不撒手：“怕什麼？這水庫邊除了鬼，哪還有人啊。”
程宇仍舊搖頭，聲音裡已帶了點求饒的意味：“不行啊敏姐，這樣真不合適……咱們先冷靜冷靜，你、你還沒游泳呢。”
金敏見他這副又窘又慌的模樣，笑得更加放肆。她鬆開手，嘆了口氣，像是又無奈又好玩：“算了，先遊兩圈。不過說好了啊，今晚你跑不掉。”
說完，她後退一步，在程宇眼前慢慢穿上那件大紅色泳衣。那紅豔豔的顏色緊貼在她身上，把她的好身材勾勒得一覽無餘。
她穿好後，還故意在他面前轉了一圈，像一尾活潑的紅鯉魚，讓月光與火光輪流親吻著她那修長的腿和纖細的腰。
程宇看著有些發痴，又覺得自己這樣實在沒出息，只能低著頭，假裝在擺弄腳邊的枯葉。
金敏滿意地笑了一聲，轉身走到水邊，朝他揮了揮手，喊了句：“我下去了！”
說完，她退後幾步，奮力一蹬，整個人“撲通”一聲躍入水庫。水花四濺，那鮮紅的身影像一團躍入黑綢裡的火苗，在水面上劃開一道銀亮的口子。她在水裡舒展著四肢，像一條在月光裡遊動的紅魚，時而浮上來吐氣，時而潛入水下，把水面攪得波光粼粼。
程宇坐在火堆旁，抱著膝蓋，看著那美人兒在月光下游泳的樣子。四周靜極了，只有蟲鳴和水聲，還有他胸腔裡那聲越來越響的心跳。那團紅色在青黑的水面上忽隱忽現，像一場不屬於他的夢。
程宇望著望著，竟生出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像夏天裡河邊的青草被水漫過，心口溼漉漉的，又軟又燙。他忽然有些怕了，怕自己再這麼看下去，今晚真就逃不掉了。
正當程宇坐在火堆旁出神，忽聽身後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他扭頭一看，只見後邊有四道人影，打著手電筒，沿著草坡朝這邊走來。那光柱晃晃悠悠，把黑沉沉的夜色捅得支離破碎。程宇嚇了一跳，騰地站起來，扯著嗓子朝水庫方向大喊：“敏姐！有人來了，快上岸吧！”
可金敏正在仰泳，整個人平躺在水面上，雙手輕輕划著水，耳朵裡灌滿了水聲和夜蟲的叫喚，根本沒聽見他的喊聲。
那四人很快便到了跟前。程宇仔細一瞧，才發現來的是四個夜釣客。為首的是個平頭男，黑背心裹著一身橫肉，小臂上刺著條青乎乎的玩意兒。剩下三人有胖有瘦，手裡拎著魚竿、網兜和小馬紮，臉上都帶著點閒散混子逛夜市的神情。程宇心裡戒備，面上卻壓著火，朝四人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那平頭男卻不理會他的禮數，冷眼把火堆、墊子、烤肉架和那輛摩托車掃了一遍，又瞟向黑幽幽的水庫，嘴角忽地閃過一絲冷笑：“小子，你可以走了，把這裡的東西留下。”
程宇臉色驟然沉了下來，往後退了半步，後腳跟穩穩踩進泥地裡，渾身已經繃成了一根弦。他決定還是先禮後兵，揚起臉道：“哥們，你要烤火，或者烤點東西吃，我允許你搭個火。但你要把我人趕走，還要留下我的東西，這就有些過分了吧？”
平頭男冷哼一聲，罵了句：“過你媽逼，滾！”話音未落，他猛地抬腿，照準程宇小腹就踹了過去。
程宇反應極快，身子往後撤了半步，那腳擦著衣角落空。他右手往下一抄，正好拽住了對方的腳後跟，藉著那股衝勁往後一拖，腳下伸腿往前一勾，平頭男頓時失去重心，像一袋溼水泥般重重摔在草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見平頭男摔了一跤，身後三人“呼啦”一下全站了出來。其中兩個順手從火堆裡抄起了帶火的乾柴，火焰在夜風裡呼呼直躥；另一個更狠，掄起那張釣魚用的小馬紮，鐵腳朝外，揚得老高，隨時準備往程宇身上招呼。程宇一看對方都拿了傢伙，尤其是那兩根乾柴還帶著明火，知道不好對付，又往後退了一步，冷聲道：“你們想幹嘛？”
見程宇後退，平頭男從地上爬了起來，吐了一口唾沫，臉上橫肉亂顫。他順手抓起一根燃得正旺的乾柴，惡狠狠地朝程宇一指，吼道：“幹他！一起上！”
說話間，那個瘦高個已經衝在前頭，抄著帶火的乾柴，照準程宇的臉就懟了過去。程宇側身一讓，火棍擦著耳邊掃過，熱浪烤得他半張臉生疼。他不敢遲疑，飛起一腳，結結實實踹在瘦高個的胸口。那人“啊”地一聲，倒跌出去。可剩下三人已經圍了上來，馬紮、火棍、拳頭，劈頭蓋臉地朝程宇招呼下來。程宇躲開了馬紮的重砸，卻被另一根火棍掃中了後肩，火辣辣的疼像一條燒紅的鐵絲扎進肉裡。他心知對方人多勢眾，又都帶著傢伙，自己赤手空拳，戀戰只會吃大虧，於是轉身就跑。
他決定等對方落單後再挨個兒擊垮。
四人互望一眼，臉上浮出得意的笑。平頭男朝夜風裡啐了一口，惡聲道：“追！今晚打殘這小子！”
